来,他甘愿做个刻舟求剑的愚人。
阿契恩还想道出更犀利的言辞,但万斯一个字也不想多听。
他畏惧自己精心搭建的精神堡垒被别人徒手撕开,畏惧现实的光亮照亮他难以启齿的不堪。
于是他颤抖着身子,近乎疯狂地举起手,猛然攥紧成拳,掌心就连一丝空气也不留。
冰霜巨手也随着他的动作一起,瞬间将阿契恩的身躯重重碾压。
阿契恩的话随之戛然而止。
他听到了自己骨头折断的声音,周身象征残血状态的红光也随之消散了下去,意味着玩家的死亡。
不——!
路易的眼前殷红一片,他感觉自己淌出了血泪。
阿契恩握剑的手无力地垂下去,断剑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发出几声令人心碎的闷响。
看着阿契恩失去生机对身体,万斯的记忆一下子闪回那个夜晚,被从车尾窗甩出、瘫软在冰冷地面时,他的丈夫也曾是这样。
心脏突然痛得无法呼吸。
阿契恩的脑袋后仰,剧烈燃烧的火光为他趋于黯淡的双眼染上最后一抹赤红。
做了太久的魔王,睥睨世间一切,他都快忘了以凡人之躯全力以赴、在死亡边缘谋求险胜的感觉。
——这一战,真的很圆满。
起初只是呜咽的幽风,擦着地面一圈圈的滚动,很快如聚沙成塔般积攒起力量,越来越快,转眼便形成拥有摧枯拉朽之势的飓风。
烟尘被一扫而空,劲风扫过火舌,将其延伸为一整面骇人的火墙,好似魔王城如硫磺火湖般的天空。
万斯瞠目结舌,根本无法理解本该结束的比赛为何还会进行下去。
他的白袍染上赤橙火光,其中似有些缭乱的黑影,像是从地狱中伸出的焦黑枯手。
将阿契恩困住的冰霜巨手陡然碎裂。
万斯猛然回过头,只见阿契恩正缓缓直起身子。他的手中多了把完整的剑,银白的剑身,剑柄和剑格处绕着一只赤眼黑蛇。
和魔王杖不同,这把从骑士长时期就为阿契恩所用的剑,从来只属于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