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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梵闭上眼,自我催眠一切不过是错觉。
他定了定神,手终于不抖了,抬到胸口的高度、唤起通讯手环的全息显示界面。
他点进一段已读未回的对话,对方曾向他发来几封文件,并留言说有信心用脑电波诱导电极刺激的新技术帮助沈先生恢复左臂的部分功能。
祝梵先前一直没回,就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答应对方。
现在,他有了笃定的答案——
他先是朝后瞥了一眼,确定丈夫已经离开,然后才留言回复道:“我问过他意见了,他觉得即便少了一条手臂的功能也能正常完成足够多的事,其它不便全都可以由我来帮忙。现有的康复治疗已经让他身心俱疲,就先不考虑新技术了。”
祝梵有预感,他的丈夫很可能还是会远走高飞,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羽翼健全前将他的翅膀折断。
阿契恩靠坐在浴池,单手搭在池边,半身浸在温热的水中,闭目享受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装潢是欧式简约风格,所有陈设都为了提前典雅又贵气的氛围而存在,没有任何无障碍辅助设施,在一所专门收治脑损伤患者的疗养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样的地方不只这一处,整所疗养院因此像是只为阿契恩一人打造的一般。
年轻护工将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精油挤在手心,又细致地用双手捂热,才耐心敷在阿契恩生着疤痕的左肩与后背、轻缓揉开。抚人心神的淡香很快弥散开来。
近一年的康复修养已经让阿契恩褪去了先前病态的枯瘦,线条若隐若现的薄肌贴合地覆在骨头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许是先天骨架条件和气质的缘故,他看上去甚至比旁边的年轻护工更结实。
年轻护工低眉顺眼道:“沈先生,我听说了祝先生想把我开了,是您让我留了下来……谢谢您。”
“竟然是谢谢我,而不是恨我拿你当激怒祝梵的棋子、把你推上风口浪尖吗?”阿契恩依旧闭着眼,直言不讳,“看来你脑子也不是很灵光。”
他没兴趣费心经营和对方的关系,更不觉得在对方卑微的感激中得到什么好处,自然也懒得继续哄骗戏弄他,干脆和盘托出,也算是一种仁慈。
阿契恩感觉到搭在自己肩头揉按的手动作如常、亦没有任何力度上的改变,有些意外。
接着他便听到年轻护工开口说:“这么听来我也是帮到您的忙了,那便好。您之后如果还和爱人出现小摩擦,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还请随时叫我。”
是执迷不悟,还是另有所图?
阿契恩懒得仔细做分辨,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沐浴结束后,阿契恩让年轻护工离开,独自擦干身子、穿上衣服,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流畅地单手扣上每一颗扣子。
不过单手扎头发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只好先披在肩上。
走出房间后,阿契恩一眼就注意到有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走廊的一旁,正堆笑着朝他望来。
从那人的眼神来看,应该是认识他,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
好在那人他挺有眼力见的,看出阿契恩眼中的茫然,主动做起自我介绍,告诉他自己是某医疗科技公司的负责人:“沈先生,您应该对我司有印象吧?疗养院的这些患者,包括您在内,正是应用了我司创新研发的大脑皮质再激活治疗才得以重新焕发生机。”
阿契恩从他的话里听出些傲慢,多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