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页

礼,垂眼道:



    “大人。”



    这声‘大人’没了先前那些敷衍怪气——从尸身情况上看,昨夜他跳起来指着应县事的鼻子破口大骂‘哪来的模仿犯!’的同一时刻,真正的‘模范犯’正在风尘叹里照着当年的细节杀人行凶。



    五年了,他第一次感觉到心里如此沉重,简直看不得自己身上穿的这层皮。



    应万初一路赶来,已经听丁掌说了大概,便抬手说‘免礼’,示意道:“进去看看。”



    “等等。”伍英识拦他,一面从怀中取出一条崭新的帕子,无声奉上。



    “多谢。”应万初接了——想不明白这人身上暗藏了什么机关,以至于能源源不断地掏出一模一样的帕子来,不过他确信手里这一块,至少不再有奚落的意思了。



    二人一同进屋,梁季伦正欠身近距离端详死者的脸,闻身回头,略点了点下巴,道:“大人。”



    “梁先生。”应万初走上前。



    梁季伦站直身体,让开些许位置,露出了榻边小几,上面有一只孤零零的断手。



    那手脂肤细腻,指尖纤纤,是个柔美的女子之手,断口整齐,血迹凝结,断骨残肉泛出灰白的青紫色。



    再看榻上,昨天还在县衙见过的那位卿花姑娘软软躺着,脸至脖颈血肉模糊,身下的床褥被染得湿黏惨红。



    腥膻血气涌进肺腑,应万初忍了又忍,还是仓促地捂住了口鼻。



    “死者头、眼、唇、颈等处的伤口,手法上看和宋绮娘的情况十分接近,所用凶器也相符,而且显然凶手更熟练也更用力,头上这一次击打足以让被害人立刻身亡,随后被划出了从眼至颈的伤,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只手,”梁季伦说着,指向卿花那只残损右臂垂下的位置,床榻边缘处有一道深而窄、残留血迹的刀痕,“在这里,死者的右手被用斧钺一类的利器砍下,只用了一刀。”



    “砍断之后,凶手将断手放在了案几上,并放下了帐幔,”伍英识接话,“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是她的丫头,她昨晚没有客人,所以丫头清晨过来给她送水梳洗,大人你……”



    “……我没事。”应万初马上说。



    虽然获得了体谅,但怕这怕那终究不是办法,他强迫自己拿出正常状态,刚才边听两人说话,边坚持着看了一遍卿花的尸身,不禁喘息加重,头重脚轻。



    用力晃了晃头说:“继续说。”



    “老鸨说卿花从未与人结仇,但她那个小丫头好像知道点什么,我要带她回县衙。”



    “好。”应万初点头,又交代:“将尸身带回县衙剖验,保护好现场。”



    “是。”



    从房中出来,应万初站在廊前往下望去,血腥气远去,他神志逐渐恢复,思绪也逐渐发散——昨天说书先生的话、旧案卷宗那些上骇人听闻的字眼、两位被害人的残忍死状,争先恐后一般跳进他的脑子,在脑海里形成了光怪陆离的包围圈。



    “你是对的。”



    伍英识忽然在他身侧轻声说。



    应万初霎时清醒,扭头看他。



    “五十年前的凶手每三天才杀一个人,”伍英识慢慢说,“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比当年更残忍的罪犯。”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一刻:



    帕子:非一次性用品,建议重复使用,节约资源。



    厢兵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