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初道,“世间恨怒,不过就是财、色、情、仇,你并不特殊。”
贺阿义仍不言,伍英识便道:“事已至此,你还不肯承认,你害死自己的亲弟弟?”
贺阿义沉默了片刻,忽然一笑,重复道:“亲弟弟?”
他笑得古怪,又逐渐扭曲,“什么叫兄弟啊?是他有钱有宅有地位,而我只能一辈子当个给人端茶倒水的下等人吗?”
伍英识顿时了然,回头看向应万初。
——不甘与愤怒溢于言表,这是一场再清楚不过的手足妒恨。
应万初缓缓道:“贺阿平十二岁离家,跟随族亲到毕家做事,八年间小心谨慎、吃苦耐劳,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是他自己踏出的人生之路,据我所知,这其中并没有你的功劳,甚至你们的父母也并未对他有过托举。”
“什么叫没有?怎么没有?!”
贺阿义狠狠一拳捶地,发出‘嘭’的一声。
“他从小受尽偏爱,爹娘成日里‘老二’这个,‘老二’那个,精细的吃食,鲜亮的衣服,拿钱供他到书塾读书识字……什么好的都给他!”
伍英识:“你嫉妒了。”
“是!”贺阿义大声说,“我是长子!一切本该都是我的!可爹娘只要我留在村里,起早贪黑种地,干不完的活,还要娶一个人人都说她贤惠,而我根本不喜欢的女人!”
陈年隐恨涌上心头,他握着拳头,哑声道:“他能到大户人家做事,体面,风光,挣了钱还要假惺惺施舍我几个,好让大家都夸他能干、他孝顺……直到爹娘死了,我也想到城里找活,可只不过想问他借一点点钱,他都不肯!”
“是吗?”伍英识看着他,“但据我们所知,他从没间断过往家里拿钱,尤其你在进城务工后。”
“那都是他应该做的!”贺阿义怒道,“长嫂为娘,他不该孝敬吗?”
伍英识:“他也确实做到了,远胜于你这个丈夫。”
贺阿义闻言,狠狠喘了两口气,道:“那又怎么样?香芽有了孩子,我想给老家添置点东西,问他借十两而已,他嘴上答应,却绕过我把钱直接给了他大嫂,全不拿我当数!其实十两银子对他来说算什么?他有宅子,还搭上了一个有钱的女老板,可我一个月只能挣一千钱,你们说,这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