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这谭家的人,本就会因为家中女人外出做活——绣娘、采茶女、花农诸如此类的活计——而痛下杀手。
如此看来,这个小小年纪的谭采平,对母亲的早逝,还有杨水萝发疯‘横死’的前因后果,就未必是一无所知了。
“那么,那块铜牌和那张羊皮画?”
“是明花嫂子发现的,”谭采平垂眸,“她说这一定是水萝嫂子知道自己逃不出他们的手心了,故意留下的,希望有人能看到,替她申冤。”
伍英识顿了一顿,问:“她在哪里找到的这些证据?”
谭采平摇头,“我不知道,那时候她只让我赶紧走,我很害怕,想让她跟我一起走,她却不肯,说要留下来,阻止爷爷他们一错再错……大人,你们快去找我大嫂,她不可能说谎的!”
伍英识看向应万初。
孔明花此举实在太傻,谭老翁下手凶残,直到逃走后都未发现自己杀错了人,就算他发现是这个自己十分满意的孙媳妇假扮孙女,会因她的阻止而触动良心、痛改前非吗?
简直异想天开。
应万初平声道:“孔明花只说了这些,之后你就深夜从四合村逃了出来,是吗?”
谭采平怔了怔,下意识点头,“对,我跑了一路,摔了好多次,又走错了地方,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山路上栽了下去。”
应万初点头,转而道:“可是杨水萝尚在人世,那两样证据并不是她所留。”
谭采平睁大眼睛,惊悚道:“什,什么?”
应万初道:“杨水萝当初险些被害,又得知你的母亲黄英儿也是被你的祖父所害,所以装作疯癫、假死脱身。现在你的祖父谭仁、父亲谭阿牛和兄长谭贵,都在县衙大牢中留待审讯,谭采平,我要问一问你,你和他们几人共同生活近二十年,对眼下这一切,是否意外?”
一语如雷,震得谭采平耳畔嗡嗡作响,目瞪口呆。
此一问过于残忍,伍英识和应万初从她的脸上已经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