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已了,伍英识便连日埋头一心一意写公文,时间总是紧迫,应万初想做的事又实在很多,其他人倒不曾察觉什么。直至月底,这天,第一批打了苞的盆栽樱丹从圃区运出后,季遵道高高兴兴回了县衙,正碰上了州府的人将一纸调令送达,正要离去。
伍英识仍在写文书,季遵道‘砰’的一声推门进来,脸黑如炭,张口就嚷:
“姓伍的,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伍英识笔下一停,头也不抬,道:“知道什么?”
“调令!调令!”季遵道怒目道,“大人被调到泓州府当长史,他可一点儿也不惊讶,你们肯定早就知道了,伍英识,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鬼鬼祟祟了,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伍英识心里叹了口气,搁下笔站起身,说:“这不是好事吗。”
季遵道哽了一下,道:“没说是坏事,可是这也太快了,才多久啊?而且泓州府能是什么好地方?不是,你怎么就这么冷静?我还以为你肯定最舍不得他走。”
伍英识:“……”
“别废话了,”他无力道,“到时间了,我下值了。”
季遵道骂骂咧咧跟他出门,再见到应万初,他身边又有陶融、邓勉、丁掌,以及差兵诸人,皆是一副低沉的面色。
应万初看了一圈,微笑道:“怎么了这是?调令五日为限,我还没走呢。”
众人不说话,他便又一笑,道:“好了,过几日请大家喝酒,都回家去吧。”
众人心中五味杂陈,各自低头离去,只有伍英识留下,别开着脸叹两口气,说:“我也得回家一趟,帮我和楚妈妈说一声,今晚不过去了。”
应万初:“为什么?”
伍英识转脸看他,“什么为什么?我要回我自己家,还要为了什么吗?我走了。”
说着,当真挥挥手,转身离开。
应万初静默片刻,摇头笑笑,也就迈步离去。
楚妈妈和秦叔闻说调令之事,十分欢喜,也有些惆怅,几人用过饭后,聊了几句,应万初便回寝房歇息——今晚没有伍英识同他说话,他也无甚睡意,遂点一盏烛火,随意取一本书倚榻而读。
正聚精会神,忽听窗边连续响动了几下。
他搁了笔,走过去推开窗,被外头的伍英识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儿?”
“让开点些地方,”伍英识故作颓丧,语气里却有点做贼似的兴奋,“我要进来了。”
应万初叹了口气,让开身子,嘴里说:“不是说了不来了吗?况且你这样扒我的窗户,小心被秦叔当成刺客。”
“我很小心的。”伍英识手往窗台上一撑,利落地翻了进来。
“我的意思是,”应万初看他,“你为什么不走门。”
伍英识不答这话,把窗户关上,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来递过去,“给你。”
应万初一看,蹙眉问:“匕首?给我这个干什么?”
伍英识说:“兵刃当然是防身用的,快拿着,这是好东西,回头我再教你几招,以后遇上哪个不长眼的,你就把他当泥削。”
“……”
应万初接过匕首,看那刀鞘花纹精美繁复,与众不同,取下刀鞘,可见匕身钢韧无比,熠熠生光,便道:“这是哪里来的?”
伍英识道:“小时候师傅送我的。”
应万初说:“他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