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就听见人喊走水了,出门一瞧,火都烧上房顶了。”
“老郎中救出来了没”
“出来了,被张老幺背出来的,但家里什么东西都给烧了。”
“那这辈子可打了水漂了,什么都没落下。”
在场来救火的村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人都说这火烧的怪,好端端的起了火,但又猜想指不定是屋里烧炉子不小心引起的,更有人说自从杨娘子后,老郎中就得罪了神仙,怕是报应就来了。
白屿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似有一道熟悉的佝偻的身影从巷子里闪过。
程川远看自家夫郎眉头微蹙,问道:“夫郎怎么了”
白屿摇摇头:“胡乱想了些。”这事儿他可不知道,也不好乱猜乱说。
等火灭下来的时候,已经烧的一片狼藉,云雾村的人忙活了大半天也是累的不轻,没人有那闲心去管旁边那个抽着嘴说不出话来的老郎中是如何眼泪鼻涕一起流在哭嚎可惜他的家业的。
既然火已经灭了,大家便都散了。
老郎中族内的几个侄子将人抬了回去,至于后续他的安置问题,也不是别人该操心的事了。
天刚蒙蒙亮,远山还浸在薄雾里,淡青色的天光一点点漫过屋脊,鸡啼声从村东头传到村西,一声接着一声,划破黎明的静。
房门吱呀轻响了一声,程家小院儿里的人起身了,白屿呼吸着带有露水味道的凉空气转身进了灶房,没一会儿灶膛里渐渐飘出淡白的炊烟,混着草木清香。
等后院儿的程川远把粮食一一从地窖里扛了出来,雾色渐散,田埂,瓦舍,竹篱都慢慢清晰,天地间一片清宁温润,云雾村才算真正醒了。
白屿站在灶房前唤他来吃早饭,屋里鸡蛋的油香味还没散,今早吃鸡蛋叶子炒馍,馒头掰成米粒大小,鸡蛋混进里面炒碎,再撒上些切碎的菜叶,顶饱又好吃。
两个人就着熹微的晨光,在檐下用了早饭,不多时,一线金光从山尖破云而出,先是一点亮,再是半轮红日,缓缓浮上山巅。
不能再耽误了,趁着今日天气晴朗,得去将事儿都办了。
程川远去柴房取出了采冰的铁器,用麻袋裹好,雇的牛车也来了,还是常雇的守耕汉子。
他赶着牛车来的时候瞧见了那堆得像小山似的粮食,都嚯了一声,叹道:“川远哥你家跟个地主似的,囤了这般多的粮食咧。”
程川远笑了笑,不露富道:“是人冉家存我这儿的,刚好家里地窖空着,如今要运去还给人家。”
守耕挠了挠头:“难怪呢,我家阿娘今年冬天就把家里粮食卖的差不多了,说是价好呢。”
一旁的白屿笑道:“是为了给你娶媳妇儿吧,守耕兄弟也是到了年纪该说亲事了。”
守耕是个脸薄老实的,埋着头有些羞涩道:“说是瞧上了旁村的一个小哥儿,想过了年就去说亲事。”
白屿打趣他:“那好呢,成了亲心里就有着落了。”
提起这个守耕就高兴,眼睛里都亮着光,对以后的日子充满了干劲。
“哎,是嘞,到时候我再勤快点到处去给人赶车,多挣些银钱,盖座新院儿,买上几头猪,日子好过了就再置上两亩地,这日子可不是叫人舒坦么。”
农家小户,没多大个心愿,安稳顺遂,吃饱穿暖就是最大知足。
将粮食都堆上车后,程川远将铁器安放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