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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途,听见瀑布水声, 玄光衣袖挥甩,浓郁的白雾散开,一条瀑布出现在眼前,头尾皆藏在雾中,好似凭空出现的盛景。
沈观澜的眸光死死盯着水流中一条横亘的铁锁,那铁锁几乎有大腿粗细,常年流水生出青苔,微微摇晃着,最中央同样用捆仙锁吊着一人。
那人白衣半退,露出结实上半身,水流不断冲刷,淤青在皮下蔓延。
对方似有所感抬眸,同样一双琥珀色的眼紧盯着沈观澜,两两相望,杀意沸腾如永不停歇的海潮。
玄光踏上铁锁,拎着沈观澜这半大小子也没丝毫不稳,从容行走在湿滑铁锁上。
距离越近,沈观澜喉间涌上一种干涸,胃酸反噬着涌上来,叫嚣着要啃食那人的血肉,连骨头都嚼碎成渣,一并吞下,才能止住这股饿意。
玄光跳下铁锁,落在那人面前的一处凸出岩石,沈观澜这才看清对方的脸。
五官、轮廓,甚至是一根发丝的毛流走向都一模一样,那人心处有一块丑陋疤痕,脖颈上三道淡疤明显。
“闻凡。”玄光轻声唤道:“你当日不舍杀得心魔,今日我亲自押至你面前,别再心软。”
岂闻凡神色淡淡,眼中却泛着如布的血丝,手掌紧紧握住铁锁,像是在克制。
话至于此,沈观澜再不知晓一二,就真愧对了沈霜多年教养。
年幼时他也曾幻想过自己从沈霜腹中出生,凡人都道母子连心。诞于子宫,脐带连接,最是亲密,身体里流淌着对方的血,是由对方的血肉捏造。
后来他长大了,明白男子无法生育。幻想破灭,可那又如何?
沈霜金口玉言,说此生只有他一个孩子。
那么此时就是养恩占据上风。
原来……他竟然连人都不是。
不过是一条修仙路上人人可见的心魔。
就算骤然得知真相,沈观澜仍是全无所谓,甚至叫嚣着:“来啊,今日你们杀了我,来日我爹爹定血洗你们斩帝台。”
岂闻凡闻言唇角竟有淡淡笑意,似眷恋又似讽刺,声音冷得如寒潭,“他怎么会为你杀人。”
沈观澜冷嗤一声,不屑地眸光扫过岂闻凡,两人同样狼狈,可气度舒适,好似被束缚、囚禁的不是自己一般。
“反正他不会为你这么做。”沈观澜半边唇角扯笑,“否则你怎么下场凄惨,我爹爹迟迟不出现,甚至从未提到你这号人。”
岂闻凡听见挑衅话语也不气恼,反思说:“确实,他不知我真实身份,就算想为我出头也不知去何处。”
“何况此事本就是我的错,他不该被我牵扯。”
玄光见岂闻凡至此还不肯悔改的模样,眉间隐隐有怒气浮现,手指一点,那瀑布水逆流而上,在他脚下铺成一路。
他提着沈观澜踏上水路,走到岂闻凡面前。
面对面,心中的愤懑更难压制,沈观澜几乎要失去神智,做一只兽,只凭本能咬断对方的咽喉,茹毛饮血。
岂闻凡的手指紧紧攥着铁锁,力道大得铁锁颤动,连带上头那大腿粗细的铁锁也一并摇晃。
玄光欣慰望着眼前二人,手指比作剑一挥,剑势斩断捆住岂闻凡右手的铁锁,哄道:“闻凡,杀了他。”
“杀了心魔,找回你的道。”
几乎是在铁锁断裂的瞬间,岂闻凡失控的右手陡然探出,抓向沈观澜的心口,作势要掏出他的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