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关心问道:“怎么了?”
重心子揉摁几下,见没有效果,开口回道:“只是觉得手指有些无力。”
沈霜又为他倒了一杯酒,假意关心道:“可能是酒劲吧。”
重心子捏起酒杯,这一下更了不得,小巧酒杯在半空从指尖滑落,微热的酒液渗进衣中。
沈怀霜惊道:“师尊?”
沈霜扣着沈观澜手腕,两人无需对视,齐齐起身,一跃跳出窗外。
沈霜靛蓝衣袍在眼前划过亮色,好似一位跃入池中的孔雀鱼,长尾摇曳,立在屋檐,回头冲动弹不得的重心子挥手告别,一脸俏,“来日再见!”
重心子筋脉滞阻,僵坐在软背椅上,眼睁睁望着沈霜远走高飞。
沈怀霜捡起掉落毛绒地中的滚动酒杯,放在鼻下轻嗅,得出结论:“遂阳城中沈观澜对徒儿下的就是此药!”
重心子五官扭曲,强硬逼着自己从喉间挤出几句话,“追……”
沈怀霜向来听话,一脚踏上方桌,往窗外翻去。
单身带娃俏寡夫(22)
修仙者砍价是什么模样, 沈观澜从小便耳濡目染。
穿着身绿边的广袖袍,背着把价值不菲的琉璃伞,一只手插在腰上, 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勾玩着过长红宝石剑穗,语气像一阵秋风, 飘然的萧索, “贵了。”
沈观澜知道爹爹不缺钱, 不明白为什么为了要争碎银几两, 但他觉得沈霜作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他跨前一步,对着沈霜对面一脸痴迷神色的男人道:“聋了吗?他说贵了。”
卖竹筏的船家这才咳嗽几声,余光仍忍不住偷觑, “造一个竹筏短则天,长得就要几个月……”
对上沈霜的眼,船家又愣神, 忽而改口道:“尊者您觉得多少合适?”
沈霜掂了掂凭空出现在手心的钱袋子,抛给船家, “看看。”
他买到一艘青绿的竹筏,正好配今天的绿衣。
船家还想帮二人将竹筏放下水,被沈观澜拦下, 咬着牙说:“不用。”
竹筏下水溅起一小片水花,两人站上竹筏, 沈霜拿出一方白帕擦去沈观澜手上沾的灰。
两人没有着急离开。
舞郸城外是这世界上最长的江的源头,他还未带沈观澜见过。
他们撑着竹筏,顺流而下, 沈霜懒懒蹲在竹筏前方, 手伸进江里喂鱼,黑压压的鱼群让人无法看清水下景象。
偶尔有大鱼游窜, 赶走小鱼,便能看见水底的长毛绒水草,江好似上下两条,一条绿压底,一条湛蓝叠上。
沈观澜在后面划船,两人一前一后在迟缓的江里漂流。
太慢了。
沈观澜也不急躁,能甩重心子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至于岂闻凡,方才街上传言他突破情劫,即将飞升,更加无碍。
绳河早被爹爹放弃,净九思那个半道遇到的也跑的不知影踪。
爹爹身边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又悠闲享受起难得的亲子时光。
江面由窄到宽,江水缓缓湍急起来,竹筏开始颠簸,从日出到日暮,夕阳照得江水泛红,像一片血水在急急流淌。
他们好像缩小再缩小,驰骋在血管的江里,顺流而下,尽头是心脏的位置,便停在那里安家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