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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的门一推开,殿中向上的白烟便齐齐往一边倒。



    那人一身黑绿的袍,颈生金色莲花纹,不像救苦救难的菩萨,反像只恶鬼,眉眼却生慈悲相,哄着孩童般开口,“别再玩弄这鼎水。”



    岂闻凡敏锐地反问:“方才那句渡人之苦为何意?”



    沈霜甩了甩手上的水,又正当将残留水渍擦在身旁岂闻凡身上,笑吟吟问候:“好久不见,渡谷主。”



    岂闻凡当即明白此人身份,岐黄谷谷主,单字一个渡。不知来历,曾传渡为天道点化的一只白鹤,架船渡人,后创岐黄谷,渡万万世人,解万般苦难。



    现在看来,无非杜撰,哪有渡人仅凭一池水。



    渡闭着眼,却好似将岂闻凡看穿,脸上和善反问:“这该问你。”



    岂闻凡的敏锐好像瞬间变成迟钝,木讷开口,不像反问,像自问。



    “问我?”他说。



    又该以何种身份自问,岂闻凡或沈观澜。



    他分不清,却敏感将这一切与沈霜重逢的虚弱联系。



    如果是为他,那实在感天动地。如果是为沈观澜,沈观澜实在该死。



    岂闻凡不是个好奇的人,也不喜追根究底,可涉及沈霜,又一切都变了,他巴不得把剑横在渡的脖颈上,逼问对方将一切说清楚,可又挂着层沈观澜的气囊,令他气结。



    渡的眼始终是闭上的,这是天残,但他能观他人窥不见的东西——命运。



    岂闻凡身后巨大的气如柱一般升起,是一种透黑色,气中模糊人影一幕幕循环着他的人生。



    父母恩爱,家庭圆满,十八岁步斩帝台千阶,被慕云收为亲传弟子。闭关百年下凡,父母已死,择无情道,从此声名显赫,成为“天下第一”。



    他该再百年渡劫飞升,可那段人生从中割裂,就像硬生生被外力撕扯的布锦,只剩下毛边可窥探原本的轨迹。



    在那被撕碎的漆黑中,渡看见了沈霜明艳的脸,那双黑眸分明毫无波澜,却好似比他还能望见命运,潋滟的唇殷红勾起,是鬼。



    无情的操刀鬼。



    用那线一样的墨发吊着无数人,强硬的扯断他们既定的命数,安上一条新路。



    “不为你。”渡轻声道:“你是结出的果又落地生因。”



    岂闻凡不再追问,保持缄默。



    他已然懂了渡这番话。



    心魔因沈霜而生,这是沈霜的果。



    他未杀了心魔,这是他的因。



    沈霜拖着白袍的拖尾,像条收拢尾羽的孔雀,踱步到渡面前,“千千年,我说你会渡我,一渡再渡。”



    渡侧开身子,露出侧室,冲沈霜行礼,“烦请香客随我见一人,先结一人因果。”



    沈霜往里走去,并未回头,一番话却实打实对渡说的,“我的因果可结不了。”



    昏暗内室,净九思穿着单薄衣衫,半坐在榻上,眼神无光望着跳跃的红烛,死寂好似在他身体里来回穿梭,腐蚀着他的一切,让他成为这木讷的枯树。



    沈霜定定看了他一眼,转身的动作毫不犹豫,那纱一样的拖尾跟着他转,在脚下绕了一圈。



    “走吧。”他对渡说:“你的船还在青罗带吧?”



    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净九思沙哑的嗓音响起:“沈霜,你没半分愧疚吗?”



    “无愧。”沈霜的回答很快,也很果决。



    “你说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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