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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喜欢顺着这道水流淌过群山,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流水会带着他再回到木屋。
慕云让他觉得这秘境有了常态,他让慕云觉得有了“家”。
慕云从不问为何不出去,他愿意一辈子蜷缩在这秘境中。可沈霜总望着山与天的交界线出神,细细的眉心会蹙起来,形成起伏的线条,哀愁像曾经咽下去的那颗酸果,可他记得尾调分明是甜,现在却又察出些苦。
他问沈霜:“怎么样才能带你出去?”
彼时沈霜正躺在一片极大的阔叶里,单薄的白衣如纱,灰沉的天让一切都显得那么晦暗,又暧昧不清。
沈霜忽然低低地笑了,指尖绕着一缕发丝,那双上挑的眼半眯着望向他,乍问道:“你要和我赌吗?”
慕云那时那么小,那么青涩,从不经事,毫无建树,唯一想要的就是这个“家”。
沈霜却要他百年成就天下第一,建宗立派,当上魁首领仙门百家破开这秘境。
输了,毫无代价,他本就孤身一人。
赢了,却有代价。
于是,他回:“无论生死,无论何地,我都和你在一起。”
秘境破,慕云按照沈霜曾说过的,擒住双龙,困在沈霜曾为他们拔鳞的潭。策划沈霜假死,将本命剑分成七段,连接要崩塌的秘境。
沈霜先去游历四方,慕云花了些时间,让秘境成为斩帝台,他一步步走下三千石阶,要去兑现当初的诺言。
临到山门时,无形的锁链将他四肢尽数锁住,无法踏出任何一步。
——替死鬼。
真是一招偷梁换柱的好筹划。
他没能无论何地都和沈霜在一起,却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永远留在了“家”。
沈霜将他留在了斩帝台。
慕云恨过很长一段时间,爱是暖阳无论如何都是温柔舒适,恨太尖锐了,碎冰一样刮着他的血肉和脏器,让他时时生出将死的感觉。
他日日夜夜来回去想,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一切?
是怕自己不愿意成为这根新柱吗?
爱难言,恨不能,最后只有一句:祝你自由。
一开始恨沈霜质疑自己的真心,后面怨沈霜从不曾主动见他一面。
可每年都有一串铜钱从窗缝里飞来,将他的储物袋塞的满满当当。
他记得他,挂念他,足够了,爱和恨都太久,粘连在一起剥不开,没了界限,也就无法纠结。
死前吞下所有疑问,只问那一句: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
天道问沈霜:“为何当初不与他诉真相?你欠他千年。”
沈霜回:“若这也算欠,普天之下每一位见我的人,我都该欠他们一份情,包括你。”
单身带娃俏寡夫(30)
“船夫, 渡这青罗带要什么?”
“要缘。”
竹竿横在肩上,两只捕鱼为食的黑鸟悬停两端,渡微抬下颌, 眼便从竹笠下露出来。
这一眼如雷霆惊动。
无波的青罗带好似一瞬间天翻地覆掀起惊涛骇浪,将他打的晕头转向, 久久平复不得, 直到那人再喊道:“你我是否有缘?”
渡匆匆敛下目光, 余光瞥见平静无波的青罗带, 这才知掀起惊涛骇浪的,是他的心海。
缘太虚无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