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带。
水带浸满了,淅淅沥沥掉下来的水就成了雨。
关幽衔指尖夹着烟,搭在车窗上仍不自觉颤抖,斜摆在大腿上的平板被无数画面风格成小块,少年的人影灵巧在里面穿梭。
最后是站在大门口,对放下的车窗笑着挥手告别。
无数个沈霜站在大门口的片段被剪辑在一起,毫无例外的,驾驶座上都坐着男人,并且不是同一个。
一群男人的资料前一天就被摆在他的办公桌上细细阅览。身高185以上,脸好、身材好,没感情史。
也是难为那群疯亲戚能在海市挖出这么多优质处男,让沈霜玩上选妃游戏。
关幽衔手指一松,烟头掉落在地,皮鞋红底踏下来,碾在烟头上。
私人手机震动一声,是关昭行的消息。
他没看,抬脚往前走,走进电梯到一楼客厅,脑子里仿佛浮现手机屏幕亮屏到息屏的过程,那么长久漫漫。
客厅的线条灯亮起,关幽衔坐进沙发,整个人完完全全暴露在光下。
他清楚哥哥正在透过屏幕看他,于是不能再躲,只能观看自己未看前就预想到不知道该怎么回的信息。
【别勉强自己,有哥哥在。】
关幽衔极缓地垂头,手按在眉上,挡住晦暗不明的神情,仿佛只是一天中最普通不过的几个疲惫时刻袭来。
消化好零星的迷茫,他才回:
【不勉强。】
偌大的客厅里寂静无比,连心跳都微不可察,关幽衔的嘴唇嗫嚅又抿紧,最终没有张合。
他很想问自己,为什么呢?为什么对至亲哥哥也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关幽衔有时很相信直觉,他觉得不应该说,有什么会因此崩塌。
沈霜就在这时突兀闯进,背后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被这场冒失的雨赶来。
鞋子往后一蹬,杂乱歪倒玄关。也不穿家居鞋,赤脚踩在瓷砖面上应该像猫那样寂静无声,或许是听多了沈霜深夜回来的脚步,才让他觉得大声。
沈霜奇怪地瞧了关幽衔一眼,路过关幽衔时,他闻到一股酒味的余调,夹着湿润润的气,清凉撞进鼻腔里,汹涌占据整个鼻腔。
关幽衔没有直接质问沈霜那些男的是谁,斟酌用句,“我哥哥刚去世,最近公司事情很多,顾不上你抱歉。”
“这几天处理的差不多了,我才刚回海市几个月,不太熟悉如今的环境,你可以偶尔带我出去玩玩吗?”
巧妙把沈霜的玩乐归结于寂寞,又将自己放在弱位。
沈霜正要上楼的脚步顿住,回过头倚靠在铁艺栏杆上,好整以暇望着他,唇被拉扯、挤压,似笑非笑。
“你在讨好我吗?”他问的很直白。
关幽衔沉思片刻,点头道:“是。”
他从沙发上起身,还带着封闭车内的烟味,背道而驰走向门口,捡起沈霜的运动鞋摆进鞋柜,又拿出一双家居鞋。
等他面向沈霜走过去时,沈霜问他了:“为什么?”
少年似乎站累了,眼皮耸拉着,坐在楼梯口。
这些天里关幽衔问了自己很多次,问了沈霜很多次,这一次轮到沈霜问他了。
“为什么一开始要怪罪我害死你哥哥,要掐着我的脖子质问?”
“一开始那样对待我,现在又要讨好我。”沈霜轻唤:“幽衔,你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