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那种人搅在一起,你不是不聪明的孩子,只是心存芥蒂。”
关幽衔身在国外都能听见不少传闻,更别提一直在本地发展的关昭行,几次酒会碰面都对沈霜避如蛇蝎。
轻浮、放荡、傲慢、难缠,稍有让他不顺心,他让你人生都别顺畅。如果要说有什么算好,只有那张脸。
如果不是沈霜背后的沈家和主动上门,关昭行这辈子都看不上这种人,绝不会和这种人有一丝一缕的牵连。
“换做是我也会这样,愿意和他接触的都是浮于他的外貌。”关昭行又开始设身处地挖出陈年旧事,“幽衔你还记得父母的葬礼吗?那时候我们才八岁,只能披麻戴孝跪在那里无能为力,从祖宅里被赶出去,领着零星的施舍长大。”
“如果不是父母留下的遗嘱,我们早就被那群贱人赶尽杀绝了,我知道你对父母没有多少感情。”关幽衔长长叹了一口气,忽而决绝道:“你真觉得这些年的报复已经足够了吗?你真的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如果你真的放下,我绝不会逼迫你留下。”
关昭行久久凝望着关幽衔紧绷的神情,两张相同的面孔对望,好似镜中人,他不自觉调整神态,与关昭行一样紧绷,连眉心起伏的遮住都要一模一样。
关昭行等待着他的回答,关幽衔的唇张了张,“我只是觉得这样欺骗太不公平,他如果真的喜欢我,心甘情愿为我付出我能接受。”
“可是他不喜欢我,要我去哄骗、欺瞒……”
关昭行眼底不被察觉的紧张散了,循循善诱,“如果你觉得愧疚,那么可以事后补偿,错过沈霜就没有下一个沈霜了。”
“错过这次机会,我们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真正的报仇。父母死时还那么年轻,再过两三年……我们就比父母大了。”
“可是……”关幽衔话说到一半,哽在喉咙,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想了很久,把面对沈霜的无数疑问归结于怜悯,一种向下的怜悯。
即使沈霜过得那样幸福,脑袋空空、脾气暴躁,也有无限为他兜底、撑腰,不让他受委屈的家人。
“哥,我还是觉得这么对他,他很可怜。”关幽衔垂下头,过长的刘海挡住神情,他逐渐不再想让关昭行将他看透,又接着说:“而且沈霜他那样的人,会缺什么呢?沈家给不了他什么呢?他一开始就什么都有,该怎么补偿?”
关昭行笑了,他说:“幽衔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证明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身为哥哥我很欣慰。”
“我一直都在告诉你,我不想让你觉得勉强或者委屈。我觉得前些年委屈的已经够多。”关昭行伸出手,接着说:“我们两个人长得像,只要稍作性格的装饰,他不会察觉的。”
“如果觉得愧疚、怜悯,那么就换我来,你觉得所有不齿的我都一力承担。”
关幽衔只觉得关昭行的手放在他脑袋上,安抚着他,像被赶出关家的那个闷热的梅雨季。只比他大几十分钟的关昭行也是同样以这种姿态看着他,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哥会照顾好你的。”
现在,关昭行对他说:“不要勉强自己一定要和我并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步伐,我不愿意你为了跟着我,垄断了自己未来的路。”
心脏郁结的气涌了上来,并没有因此松散,而是长久的梗在喉咙,那样锋利的刮着,血肉模糊让他的疼痛无法喊说。
“我该这样做。”关幽衔最后只这样说。
关昭行说:“那么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