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一颗,脸颊五颗,唇角一颗,七滴泪晶莹、饱满挂在那瓷白的脸上,流进了恐惧与哀伤。
他抬手想要隔着时间擦去几天前的泪,泪却已然消散,抬起的手就那样悬停半空。
沈霜直起身问:“不是说给我住吗?说了你不用这样假惺惺。我一走你就回来,显得我多欺负人,硬要抢你这主人家的卧室。”
关幽衔摇摇头,“不是。”
“我在想你。”他说:“我想和你道歉。”
沈霜的唇张开,做惊讶状,“你被你哥上身了?”
“怪不得大家不敢住刚死了人的屋子,原来真这么吓人……”
关幽衔不知道要恼还是要笑,撑着床坐起,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话语里全然没有被暗讽的怒意,“那天我哥刚走,是我没控制自己的情绪迁怒到你身上。”
沈霜诧异挑眉瞧着他,歪下头要去看关幽衔躲避的眼,“这是披上人皮了?”
“在意这些干什么,你的伤可比我重多了。”
“我先动手,你不管怎么报复都是应该。”关幽衔长舒一口气,言辞恳切,“那天我说要和你将心比心是真的。”
半真半假的道歉就已经够消弭些愧疚心思,让他能够直面沈霜那审视的眼。
于是,关幽衔抬眼,直直撞进沈霜的眼眸里。
那双黑沉的含情目并没有他的面容,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幽幽的,要将人吞进去,不管映照什么,最终都是虚无的黑。
什么都没有。
关幽衔又不敢看他的眼了,敛下躲开,才能控制住不去思考,才能控制住泛滥的怜悯潮海。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锁屏上显示才早上七点。
关幽衔问:“会累吗?那么早回来。我以为你晚上才会到家,”
沈霜站起身,不坐着床沿了,“不回来早点怎么能看见你假大方。”
关幽衔无奈说:“我真的没有。”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一直想和你当面道歉,但是你回来的太晚,所以我看着你的东西,会好受些。”
“哪有这样的道理?”沈霜拧着眉,“你觉得愧疚就应该一直愧疚,不好受才是应该的,想着法让自己觉得好过,那不叫道歉和怜悯,那是自我慰籍。”
关幽衔只觉得喉咙仿佛堵住,沈霜的话像韧劲十足的飘带,缠着他的脑子,又没办法转了。
“别随便道歉啊。”沈霜的话悠悠飘来,“道歉也要真心的。”
沈霜转身朝外面走去,赤脚踏在褐色木地板上,往后扬声问:“今天吃什么?”
关幽衔的目光跟着他,捕捉每一缕扬起的发丝,观察柔软黑发间交织的弧度。
“糖醋小排?”关幽衔回忆着说:“辣子鸡、剁椒鱼头。”
“早上吃这些?”沈霜这次真回头了。
少年半侧着脸,鼻梁高挺,优越的侧脸一览无余。
这样清俊,怎么会和荒淫、荒唐这种词挂钩呢……
“嗯。”关幽衔点头,“你想吃什么可以和厨娘说。”
沈霜小声喃喃:“吃了白人饭报复性饮食吧……”
关幽衔没听清他说什么,就见沈霜走下楼了。
台风天后的海市还是阴沉的,关幽衔穿着灰褐色家居服,起身披了件薄外套,才往楼下走去。
沈霜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