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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那样赤/裸地贴近他,他们一起惨叫、一起挣扎, 血和鳞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关幽衔骤然惊醒,大汗淋漓, 鼻腔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静坐在沙发上的沈霜头也不抬问他:“做噩梦了吗?”



    关幽衔调整着发声,几次尝试才发出声音, 他“嗯”一声,“做噩梦了。”



    他幼时有一段时间经常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一条鱼, 菜市场里最常见的那种银透鳞、毫无亮点的鱼,被按在菜板上剥削。



    搬回江家后, 他再没做过这样的噩梦,梦不来寻他,他自己记起, 青天白日总会想起那条被抓着腮, 压在满是刀纹的木质案板上无法挣扎的小鱼。



    “你怎么样?”他紧张地望向沈霜,歉疚又责怪, “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罪了。你当时应该听我的,谢禹安不会对你下手,这对你来说是无妄之灾。”



    沈霜平板里的小人死了,带着一阵绚烂的白光回到重生点,他才抬头看关幽衔,“是你说我们要将心比心的呀。”



    “如果彼此不了解,什么都不参与,要怎么才能将心比心呢?”



    “我没事,就是嘴唇咬破皮了。”沈霜指了指关幽衔,“你该关心自己。”



    “你腿断了。”



    “你没事就好。”关幽衔松一口气,摁下护士铃。



    护士进来询问他情况怎么样,随后复述医生的诊断结果。



    腿骨裂了,远没有沈霜说的断腿那么严重,修养半个月就能正常行走,只是要多休息,全养好需要大半年。



    沈霜不知道何时放下平板,搬了椅子坐在病床边,伸手去拿果篮里的苹果,咬下时有“咔嚓”的脆声。



    “你做了什么噩梦啊?”他好奇问。



    红色真是种妖冶的颜色,和鲜活和死亡和鲜血和诱惑让人联想。



    衬得白更白,纤细的手指裹着咬了一口的鲜艳苹果。



    关幽衔在美国留学,基督教众多,也因此看过几页圣经,让人印象深刻的大多是故事的开篇。



    上帝七天创世,毒蛇诱惑夏娃吞吃苹果。



    车祸后的晕眩还在,纱窗外的光斑落在沈霜的侧颊,好似生出蛇鳞,正轻声对他说:“你们不一定死,因为上帝知道你们吃了果子。眼睛就亮了,你们便和上帝一样知道善恶了。”



    关幽衔太恍惚,太不清醒,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时,只看见沈霜错愕的眼,指缝里是黏腻的清透甜汁。低头去看,那颗苹果赫然被他握在手中,咬下第二口。



    沈霜的眼中有一点疑惑、一点怜悯,“你不会梦到自己当乞丐也讨不到饭吃吧……?”



    “不是——”关幽衔懊恼道:“我脑子有点晕,不好意思。”



    “那是什么?”沈霜兴致勃勃地问。



    关幽衔低头不语,纠结再三。



    将心比心四个字好像被凿刻进脑子里。



    有什么比生死还要更重?他想不到,于是不再蒙骗、不再羞耻。



    “父母去世后我和哥哥被赶出祖宅,那时候我经常做梦,梦见我变成一条鱼,任人宰割的鱼。”



    沈霜简直毫无共情能力,“还好你现在回去了。”



    “为什么?”这是关幽衔第二次问沈霜,却是问有关自己,“就因为回去,曾经被赶出来的事就算过去了吗?”



    沈霜奇怪道:“我什么时候说这事算过去了?”“还是你觉得一辈子都当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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