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的一小片黑瞳,语气小心讨好。
“霜霜,你终于愿意理我了。”
“你很吵。”
谢禹安想再次为自己的吵闹道歉,又怕惹沈霜不快,别扭纠结,急躁地整张脸都红了,往日镇定笔直的脊背都在小弧度颤抖,要替他将长篇大论统统倒出。
沈霜的脸被太阳晒出潮红,薄汗亮晶晶地,一层皮被蒸得暖洋洋,内里还是冷透的,说出来的话刺得谢禹安疼得要弯下腰。
“自顾自像跟踪狂一样守在别人家门口,又用自己去拦车,长篇大论的道歉会让你好受些吗?”
谢禹安哑口无言,只用祈求地可怜表情看沈霜。
他觉得自己佝偻成摇尾乞怜的狗,可沈霜不是什么溺爱宠物的主人。
沈霜双手抬起往前,捧着谢禹安的脸,逼迫他不再躲避目光,“谢禹安,我不需要道歉,我没受伤。”
“你不知道车里坐着我,报复关幽衔是理所当然,但为什么选这么极端的方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命吗?”
谢禹安轻轻问:“霜霜,你在教我吗?还是……也有点关心我?”
“是。”沈霜不避讳地承认,
谢禹安被几分甜冲昏头脑,要把幕后指使和盘托出。
沈霜却先一步收回了手,双手平稳垂在身侧。
脸上的温热退却,大抵是有一阵强劲的海风翻山而来,空气都是腥潮冷气,吹得脸颊泛冷,脑子也清楚些。
“不对!”谢禹安恐慌地要去抓沈霜的手,“你应该生气的!”
沈霜躲开他的手。
谢禹安一颗心落不到实处,胸腔仿佛成了无尽崖,心脏直直下坠,几天几夜没休息好的身体告竭,一阵剧烈的晕眩冲上来,沈霜的脸也开始模糊。
他快速地、不断地眨眼,想要看清沈霜的脸,偏执地问:“霜霜,你为什么不生气?”
沈霜才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谢禹安也不会自大到觉得自己对沈霜有多重要,才能让他收敛一点性子。
“你要生气才对。”
沈霜对他摇头,“我不能生气。”
“我答应关幽衔和他一起,所以你对我、对关幽衔的所作所为,基于关幽衔先对你做的错事来说,都是对的。”
路边榕树的气生根在半空轻荡,连接着树干所以才能那样轻盈。
谢禹安并没有倚靠的枝干,失去控制的一瞬间,是天和地在颠倒,疼痛迟钝传来,他才恍惚察觉是自己摔倒。
分不清真实和虚幻,沈霜的声音无比清晰。
“谢禹安,要一直愧疚啊。”
是愉悦地笑,像一把把小小的餐刀,切割着他的愧疚,细嚼慢咽地品尝。
如果我永远心怀愧疚,将愧疚表现足够明显,你会常常露出这样的笑吗?
是谁的妻子(15)
保安正在抽着烟, 车灯从窗外照进,他眯着眼确认车牌后,按下开门键。
滑动的是大门旁的侧门。
烟熏了眼, 再睁开时车上下来的男人正缓步踏过保安亭,保安转头去看, 有一瞬间的惊骇, 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
那张脸简直熟悉不过, 出现在各大财经频道的一张脸。
等那人走过, 保安才缓过神,想起来关昭行还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想来走过去的应该是他的弟弟关幽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