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七点就出来了……”
哪怕车身较小还藏在树后,红色也依旧扎眼,只是有心忽略怎么样都不会引起注意。
黑色卡宴匀速驶过,半开的车窗能看见沈慈一闪而过的脸,沈霜控制在一个不远不近,沈慈就一定会听见的距离喊道:“沈慈!”
关幽衔不去分析沈霜矛盾的心理,因为都在这声里了。
仿佛一只体型过大被母猫驱赶的幼崽,那样的愤怒和迷茫都被铺天盖地的委屈覆盖。
关幽衔静静地望着沈霜,那双搭在方向盘上紧紧握住的手缓慢松开,不是主观地松开,更像一种由内而外的无力。
从方向盘上落下,砸在大腿,是两截了无生息的枯木,挂在双腿两侧,空落地轻微晃荡。
这种时候谁抓住就是谁的。
关幽衔抓起沈霜的手,包裹在手心里,能感受到沈霜手指细微地抽动,反复地蜷起又松开,指尖戳滑着手心。
“怎么办啊关幽衔。”沈霜的头转向他时,像一颗枯死的没有韧性的草木,能听见细微的脉络断裂的声音,“他不理我了……”
关幽衔用一只手包裹着沈霜的手,另一只手摸上沈霜的脸颊,向他展示手掌上闪烁的泪珠,“他从两个月前就不理你了,对吗?”
沈霜藏了两个月的心事就此暴露,也只能点头承认,“对。”
“那你愿意让我管你吗?”关幽衔问。
沈霜并没有反应,泪水不断从那双黑眸里生出来,又不舍得落下蒸发,晶莹挂在脸颊,倒映着海水的蓝、树木的绿、车内的红,像珠宝商收藏的宝石颗颗洒落。
关幽衔的手又放在沈霜的脸颊上,拇指往下揩去他脸上的泪,或许是用了些力气,沈霜的头顺着他擦泪的动作往下,又抬起,无比像点头的弧度。
回去的路上,沈霜问关幽衔:“你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当然有的。”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下雨的时候。”
沈霜全然没有印象,但记忆会骗人,于是他真的编织出在昨晚漫长的、突如其来的暴雨夜里,关幽衔对他说出这句话的片段。
关幽衔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早晨哄着沈霜起床送他去上学。发消息抱怨今天签文件和合同要晕字,要得腱鞘炎。
听沈霜说今天学校里的课时作业有多难搞,榕树的气生根马上把红砖路占领。晚上去校门口接沈霜放学回家。
真有些老夫少妻的味,唯一不满足的是沈霜向同学介绍他的身份是:未婚夫的弟弟。
同学会惊讶问他:“未婚夫多优秀才能让你这样的人英年早婚!”
沈霜回道:“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双胞胎嘛。”
这时候大部分同学都会了然地“哦”一声,“那也正常了。”
关幽衔自动忽略那些仍旧觉得世界上没有人配得上沈霜的话语,将这些客套当做公理。
偶尔去想,如果关昭行可以,那么与关昭行长得一模一样的他当然更可以,何况沈霜本就是为他来的,和他在一起才理所当然。
沈霜用肩膀撞了撞同学,一群十八九岁的男孩哄闹送沈霜上车,再挥手告别。
关幽衔忽然听见一声齐喊:“你前男友诶!”
他透过倒后镜看见那群男生手舞足蹈地蹦跳,顺着他们来回的目光,关幽衔看见站在路边望着沈霜离开地谢禹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