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刚回来就又出去,偌大的小洋楼又只剩他一个名副其实的活死人。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要肿胀地将他撕开,破开这层神志不清的皮囊。让他想将血腥的肉和骨都压成扁平的一张皮,一览无余才好挑选出造成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
怨念、幻想、沉默,还有其它什么,藏的太深,藏的太深了……
好像有双手扒上他的背,要顺着中线将他撕开,完成他的幻想。
那双手最后却轻柔地攀上肩膀,圈住脖颈,是有个人爬上他的背。
是沈霜吗?
是沈霜正在关幽衔的背上吗?
沈霜踢了踢关幽衔的小腿,“快点,还赶着回去练琴呢。”
“遵命。”关幽衔将沈霜往上掂了掂,迈进慈福寺的高门槛里。
庙里香火昼夜不断,和雾混在一起,低低拢着,好似进了仙境。
晚上没有香客,关幽衔被知客师引着去找住持,路过一处点着莲花烛,跪满殿的和尚还在念经,沈霜问知客师,“这么晚不休息吗?”
知客师微垂着脸,没有看人,也没看殿内,盯着自己的脚面,“这是晚上专门为十几年前捐香火的那位香客诵经祈福的师父们。”
沈霜探头再看一眼,又问:“晚上?那白天也有?”
“是的施主。”知客师答道:“昼夜不停。”
沈霜得了回答,没再问什么。
关幽衔在住持这大手一挥捐了好大一香火钱,才带着沈霜来贴着金箔的泥像前点香。
沈霜拜完后,一脚迈过蒲团大逆不道地敲了敲佛像,像发现秘密的小孩,狡黠地挤眉,“关幽衔,这佛像里面有东西诶……”
关幽衔四处看看,见没有人在,这才放心,把沈霜拉回来,“都要抱佛脚了,还敢敲人家。”
“应该是空心的。”关幽衔随口应付,牵着沈霜往外走,“拜完了,快点回去练琴吧。”
“真有东西啊,我可不会听错。”沈霜笃定道:“住持不是说其它佛像都是纯金的,只有这个是泥塑的吗?我才过去敲敲。”
关幽衔道:“这庙十几年前没人的,只有住持一个人和那尊泥像,后面要开不下去了,有一天晚上住持做了一场梦,梦见庙里的泥像塑上金身,香火日夜不断,像雾低低笼罩。”
“第二天真来了个有钱老板,给庙捐了一大笔香火钱,住持就把那泥像贴了金箔,所以只有那尊最开始就在的佛像是泥塑的,后面立的都是纯金的。”
“应该是那时候手艺不好,怕佛像裂了,所以又在里面加了支撑吧。”
“怪不得香客都说这庙灵。”沈霜似有若无地点头,“原来还有这典故啊。”
沈霜忽然立在原地,关幽衔发现牵不动,跟着停下来侧头问他:“怎么了?”
沈霜指着被薄雾笼罩的台阶下,“那是关民阁。”
关幽衔眯着眼去看,太远了,看不真切,白雾飘着,随意一眼只能看见一团黑,要眯着去辨认,才会发觉是个人影。
连是不是人都很难分清,又怎么能准确的点出身份?
但沈霜说的话,关幽衔都会顺下去。
“他也信佛啊?”沈霜好奇道。
“对。”关幽衔点点头,“很信,周围几个有名的寺庙他都捐过很多香火,家里也供着佛像。”
随着两人的谈话,雾里的黑逐渐清晰,确实是个人影。不知是不是心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