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探究。洛衍指尖轻轻抚过温润的葫芦表面,内蕴的离火之精隔着葫芦仍然散发着灼灼暖意,温暖着他的指尖。
洛衍眼眸微垂, 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 并没有立刻回答。
为什么会对着先天葫芦藤感兴趣?或者说, 为什么会对离火葫芦感兴趣?
鸿钧这个问题就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 在洛衍心中激起阵阵涟漪,将他这些年深埋于心底的回忆统统挖了出来。
量劫过后, 三族大战落下帷幕,天地间哀鸿遍野。昔日称霸洪荒的三族如今早已成了过往云烟, 洛衍则久居西昆仑白玉京, 再不踏足洪荒纷扰。
自成圣之后, 洛衍对因果之道的理解更为透彻。圣人嘛, 洞悉万物,一念动而因果明, 在某次神游太虚之时, 洛衍偶感心血来潮, 神使鬼差地取出了那枚不死火羽。
这是当年两人情浓之时,凤垣赠予他的,当时意在保他平安。而今洛衍已至圣人之境, 再观这枚不死火羽,竟教他发现了些不同的东西。
这枚不死火羽上,竟附着一丝凤垣的元神!
洛衍略略思索, 便明白这是由于凤垣当初刻意取用了自己的心头血,又满心只有通过不死火羽替他承受致命一击, 这才阴差阳错的将自己的元神附于其上。
凤垣的元神何其强大,这缕附在不死火羽之上的元神, 并不会对其产生太大的影响。洛衍神色淡淡,正要将其收起,忽觉不死火羽上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他拧起眉。洛衍细细地打量着这枚不死火羽,惊讶地发现附在不死火羽上的这丝元神碎片,竟与远在南明火山、被封印镇压的凤垣保持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生联系。
洛衍当即屏息凝神,将因果法则的本源灌注在这枚不死火羽之上,小心翼翼地循着这丝微弱的联系探去。尽管过程极为艰难,那丝联系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但凭借洛衍对因果本源的掌控与凤垣那滴心头血交融的共鸣,他终究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模糊的反应。
而这丝反应却让洛衍的神情骤然凝重了起来。凤垣的元神竟陷入了几近寂灭的沉眠,他的气息似有若无,极其虚弱,仿若风中残烛,暗淡的近乎湮灭,只能依靠曾经吞下的南明离火之精勉强维系最后一点生机不散。
他的状态远比洛衍从前所想那般严重。
也着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是,洛衍原本是已经在寻找破除封印、救凤垣出来的法子了,只是不论哪种方式都要凤垣本身清醒地配合才行,如今凤垣陷入沉眠,再要救他出来,难如登天。
洛衍左思右想,沉思许久。或许可以尝试利用这一缕元神反向滋养,来蕴养凤垣濒临寂灭的元神。
但此法谈何容易?凤垣的本源乃是南明离火,至阳至刚,惟有与之同级甚至更为精纯霸道的本源之力才能缓慢地渗透进去,起到蕴养元神的作用。寻常的灵物莫说无效,恐怕刚一接触就会被南明离火排斥甚至伤到他。
恰逢此时,洛衍手腕上缠绕的因果线骤然灼热,他心有所感,当即起身,顺着感应一步跨出——圣人心念所致,咫尺天涯。不过瞬息,洛衍便出现在了那座荒山之上,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那株先天葫芦藤上的通体赤红、内蕴离火之精的葫芦上。
这些思绪算计在洛衍心念间急转。他的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赤红葫芦,平静地看了鸿钧一眼:“无甚大事,只一时心血来潮罢了。”
鸿钧闻言,深邃的目光在洛衍脸上停留了片刻。洛衍神色坦然,淡定回望,灵池旁一时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