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说:“不如让我等手下的大巫带着人去过个几招,好教那妖族小儿知道,想要执掌洪荒,先得过我们这一关!”
众人讨论得热烈,群情激昂,一心要与妖族一较高下。后土见状,将那份既修元神又炼肉身的心思暂且压了下去。如今这境况,是万万不能说的。
她面上平静,参与了讨伐妖族的对策,但心中却下定了决心,定要在圣人下一回开讲时问个清楚。
后土在议论间隙悄然转头,看向盘古父神的雕像,一丝隐忧划过心底。
洛衍离开紫霄宫,心念一动便回到了西昆仑。
霜霁正默默坐在屋子里等着他,洛衍进门时,孔宣不在,洛衍神念一扫便知孔宣以消化紫霄宫所得为由,被打发去了静室闭关。
看着面露忐忑的霜霁,洛衍好笑地抬了抬眉,伸手毫不客气地敲上徒弟的脑袋:“这会儿知道慌了?”
霜霁没敢躲,抿着唇低下头,闷声道:“老师,我……”
“上回支支吾吾的也是为了这事儿吧?”洛衍越过霜霁,在主位坐定,看向默不作声跪在正中的徒弟,气笑了:“起来!”
“我是这么教你的?”
霜霁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
洛衍盯着徒弟的发旋,冷声道:“我倒是不知你竟是如此有主意?”
“是觉得上回龙凤麒麟三族争霸我没叫你掺和,觉得显不出你的能耐,见又有一族要起势,便迫不及待地要搅和进去?”
“不是,老师,我……”霜霁急急抬头,正好望进老师似笑非笑的眼中,喉中一噎,方才的辩解便有些说不出口。
洛衍如此逼问倒也不是责怪徒弟。他高坐上首,眼神钉在霜霁的脸上,仔细地观察着徒弟的面色,他想要知道,这决定是霜霁一时冲动心比天高,还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以他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的了解——怕是后者。
虽心中有八成把握能肯定霜霁并非冲动所致,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洛衍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冷着声说:“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霜霁定了定神,老老实实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我观妖族,远不如当初龙凤三族势大,诚然未来继续发展下去,情况如何谁也说不准,但……”
他抬起头,“就是因为谁也说不准,才更有操作的空间,不是么?”
“幼稚,”洛衍面色不变,只淡声道:“你可知,天道大势不可逆?”
霜霁闻言却笑了,“老师,天道大势,究竟是‘不可逆’,还是有些存在不愿逆?”
“老师曾经教我,天行有常,亦有其变,若我去做了,哪怕最终功败垂成,我亦无悔。可我若因畏惧未来不可逆的结局,什么都不做,便真的一点改变的机会都没有了,不是吗?”
洛衍看着他良久,霜霁毫不畏惧,直直迎上老师的目光。
“你长大了。”最终,洛衍只是轻叹一声。
他脸色缓和下来,刚才凝重的气氛顿时消弭无踪。
霜霁闻言一笑,“老师怎的突然这样感慨?这些不都是老师教我的么?老师数年来言传身教,我再不成器,也总学得一二分了。”
洛衍便叮嘱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但要记得,自身的安危亦是极重要的,若有任何不妥,及时来寻为师,如今日这般你的境况还要为师从旁人口中知晓之事,万不可再有。”
“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