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扬眉在一旁听着, 倒是收敛了平日里的跳脱神色, 接话道:“元始看着最是板正守礼,骨子里竟也有这等狠劲。他这是怕”他看向一炁, 意有所指。
一炁沉默片刻, 目光投向殿外流云,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来是一家。”他声音里带着悠远的叹息,“当年紫霄宫中, 我曾以此提点通天,却忽略了元始。通天性子最傲,也最重情义, 此言他虽不至于忘却,如今看来, 恐怕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通天这脾性,最容易叫人钻了空子。”
如今时移世易, 通天广收门徒,与元始理念冲突愈烈,一炁也不知,昔年这句箴言,被纷扰遮掩下,还能否再入其心。
洛衍指尖轻轻敲在案几上,沉思着接口道:“只是如今三清分家之势已成,通天迁宫东海,摆明了不愿再与元始毗邻,或许太清的调和之语也未必听得进去。元始与老子想来另有打算,但若通天丝毫不知,恐怕容易落入算计。”
一炁道人静静听着他的话,微微垂着眸子,面上无悲无喜。他沉吟着,指尖在袖中微微掐算着什么。洛衍瞥了眼他掩在袖中的手,只一瞬便移开了目光,自顾自给自己斟了杯茶。
那灵茶甚是幽香,扬眉看得眼馋,洛衍头也不抬,只淡淡道:“今日这般客气?想喝就自己动手。”
扬眉哈哈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说罢,挪到洛衍对面,两人也不打扰一炁,你一杯我一杯,对饮起来。
殿内一时寂静。
半晌,一炁道人停止了掐算,回头看向喝茶喝得乐此不疲的友人,声音平稳却坚定:“贫道便走一趟碧游宫罢。”
洛衍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一炁:“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一炁,语气古怪,“以什么身份?”
“自然是以师长的身份。”
洛衍眉头微拧。一炁道人乃是鸿钧合道前斩出的化身,为避开天道的耳目,此事唯有洛衍、扬眉二人知晓。如今听一炁的意思
洛衍还未张口,扬眉便抢先开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与三清有师徒名分的,是鸿钧,而非一炁!你莫不是忘记了当初是如何费尽心思才瞒过了祂?!如今竟是要暴露于三清面前么?你莫不是忘了,那三清乃是天道圣人,若一时不察教祂察觉”
扬眉所言亦是洛衍心中所想,他皱眉看向一炁,不赞同道:“方才还说元始,你怎的也这般冲动?我知你素来喜爱通天这个小弟子,但事分轻重缓急,三清当真有罅隙与你暴露在祂的眼中,孰轻孰重,你当真知晓?!”
面对两位好友的质问,一炁并不生气,相反,他面上缓缓浮现一个笑容。他伸手安抚似的朝下压了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听他解释:“且放宽心,既然敢暴露在我那徒儿面前,自是有把握不教祂知晓的。你们莫不是忘了,我有混沌珠遮掩天机?再者,我何曾做过没把握之事?”
洛衍皱眉沉思,扬眉却不吃一炁这一套,他冷嘲热讽道:“是,你从不做毫无把握之事,你向来算无遗策,就是不知当初是何人栽了个大跟头,被祂算计得以身合道了呢?”
被算计到以身合道,确实是一炁、或者说鸿钧难得的黑历史了。闻言,一炁面上露出了些许罕见的尴尬之色,面对扬眉不善的目光,一炁清咳两声,朝他笑了笑,好脾气道:“此事断不会再有,你且安心罢,再信我一次?”
扬眉还欲再劝,却被洛衍拦了下来。他看着一炁温和却坚定的目光,知道多说无益,一炁此人只要做了决定,便再无人能更改。
扬眉其实也知道。他泄气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