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出,比干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箕子,箕子面不改色,直视前方,并不搭理他。商容却是叹了口气,仿佛默认一般,没有做声。
“兄长子启之幼子,温良恭俭,仁厚有德,可继大统。”洛衍淡声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在场之人无不是浸淫朝堂数十年的老臣,如何听不出这话中的虚浮?子启的幼子禄父温良恭俭不假,仁厚有德也不假,可这些年的朝政大权尽数握在谁手中,谁才是真正说得上话的人,他们心里都门清。
子启听到自家孩子的名字时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面露难色:“二弟,这我”他支吾半天,最终只憋出几个字,“禄父还小,恐难担此重任啊!”
洛衍抬手止住他的话,转向他道:“兄长,子寿不堪为君,你我皆知。国不可一日无主,禄父又是我一手教养长大,他的能力,我最清楚,还请兄长莫要推辞。”
子启张了张口,看着洛衍那双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终究把推拒的话咽了回去,只道:“那孩子是否知晓此事?”
禄父多年前便被洛衍抱入宫中亲自教养,他们父子二人见面极少,偶尔相处也是颇为生疏,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孩子在想些什么,只依稀记得,那孩子年岁尚小,性情却格外沉静,在宗庙中跟着洛衍学习,学得很是用心。
“自然。”洛衍轻声道,“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了。”
一旁的商容等人听得这话,面色更为复杂。
这分明就是早有准备。
商容始终一言未发。他活了大半辈子,辅佐了两代商王,早已见惯了这朝堂上的波诡云谲。他缓缓站起身,只低声道:“老臣年迈,无力再过问朝中之事。大祭司既已有决断,老臣并无异议。”
说罢,拄着竹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比干看着商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终究长叹一声,也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殿中只剩下洛衍、箕子和子启三人。箕子看了子启一眼,又看向洛衍,低声道:“闻太师那边”
“北海未平,太师自当以社稷为重。”洛衍截住他的话头,语气不容置疑,“待太师凯旋,我亲自与他分说。”
箕子便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子启留到了最后。
他看着洛衍,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禄父那孩子便拜托二弟了。”
洛衍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三日后,朝歌正式颁下诏令。商王子寿因神智失常、不克理政,废去王位,迁于羑里静养,史称“帝辛”。其王兄子启之嫡子禄父,承继大统,即商王位。
这道诏令一下,朝野震动。子寿的亲信们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当即便有人在朝堂上出言反对,言辞激烈者甚至有当场撞柱死谏之意。然而这些人还未来得及掀起什么风浪,便被洛衍以雷霆手段一一拔除。处死、贬官、流放,闹得最凶的那几个譬如费仲尤浑之流,更是在一夜之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朝歌城中。
朝堂为之一清。
紧接着,洛衍又以太师闻仲远征在外、需得朝中稳定为由,将支持子寿的寥寥几员武将调离了王畿。
这一番清洗来得又快又狠,朝中那些原本还心存观望的臣子们顿时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新任商王禄父,年不过十五,即位之初朝中上下对其多有疑虑。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少年君王行事却颇有章法。他每日按时临朝,听取百官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