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过分关注原住民的衣着。”班扬向瑟吉欧道,眼睛却看着安摩尔。
他确实跟着那位老师的叙述走遍了北方列岛。安摩尔心想,老老实实收回目光。
召唤师的沉默令她不安。岛上潮湿闷热的空气更让人心烦意乱。
几个小时内接连感受冬季和夏季,人会产生认知偏差,进而影响判断。纵然如此,安摩尔却无法打消对斐兰-林德的担忧。
坦言吧,每次跳出舒适区,她总会格外珍稀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像她自怨自艾的那样,厌倦了无止境的流浪,情愿在历险中送命。
“我已经让仆人们准备了宴席,林德女士。”汉波多故意选用了与外人不同的称呼,“巧的是,我也有个后花园,你看到那里了吗?”
他指向烟岛的最高处,“领主宫殿就建在那里,距今至少有四百年历史。直通后山,风景绝对不输巴登堡。”
没人搭理汉波多,他自讨没趣地耸耸肩,转过身向红发姑娘道:“亚吉,你何不去厨房看看饭菜烧好了吗?”
亚吉的神色很紧张,张望了眼召唤师,用那种莺啼鸟啭般的语言向汉波多说了句什么。
汉波多以同样的语言回复她,但他的发音生硬粗粝,活像被掐着脖颈嘎嘎叫的公鸭。
亚吉顺从地离开了。
“他准保是想复制冈索大公的经验。”瑟吉欧小声嘟囔,“把大人留在这里,让她见识列岛的美妙之处,然后自愿画出召唤阵。好吧好吧!让双塔城堡在整个克里比开枝散叶吧!”
经过多日相处,瑟吉欧培养出和斐兰-林德独特而和谐的模式,他旁若无召唤师地抒发个人见解,从不担心触犯对方。
可以说瑟吉欧是本性如此,也可以说是他对召唤师的脾性拥有直觉般的精准判断。
因为若是不小心僭越了底线,召唤师会用行动打断他。
瑟吉欧的推论与安摩尔不谋而合。
一开始或许不太明显,但汉波多画蛇添足地提到了巴登堡。
亚吉离开后,汉波多的表现越来越明显,纵然岛民们对哈夏持厌恶态度,但他刻意用随意的口吻列举哈夏的种种好处。
领主宅邸主入口开在半山腰。安摩尔很是疑惑,汉波多既然去过巴登堡,怎么还好意思把这里称作宫殿。
它充其量是比树屋稍有些人工建造痕迹的石屋罢了。工匠以粗糙的刀法掏空了花岗石岩体,在面对太阳的方向开了无数扇窗。
班扬兴致勃勃地观察着那些劈砍在岩石上的刀痕,问道:“老师,这也是矮人的工艺吗?”
“显然不是。”瑟吉欧严肃地说,“矮人的技艺比这精湛多了。就算是徒手,我们也不会让棱边出现如此生硬的转折。”
“但据说……石洞府是在矮人的指导下建造的。”汉波多不请自来,“哪一处开凿,哪一处保留原样,都由矮人大师亲自指点。后面还有矮人的题词,您想不想亲眼看看?”
瑟吉欧鼓起两颊,气呼呼道:“不用了。”
汉波多哈哈大笑:“听说当年矮人在北方列岛登陆,曾妄图占领烟岛,幸而我的祖先们英勇奋战,最后赶走了矮人。”
笑声在宽阔的走廊上回荡,他忽然变换了脸色,小声而又带着得意道:“应该说,先祖们剿灭了入侵者,捍卫了烟岛。”
这次,换到班扬安抚自己的老师,让他别大动肝火。
截至目前,汉波多得罪了巴登堡的继承人,格格塔尔商会的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