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银制额环,目光灼灼。红宝石如同第三只眼,反射着不知哪儿射来的光。
安摩尔把餐盘放在小桌子上,没话找话道:“再过一两个小时就到松尾岛外围了。”
“像。”召唤师口中冷不丁冒出一个单字。
安摩尔吃惊地抬头看她,但对方低头拿起一块余温尚存的鱼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时时瞄着摊在腿上的笔记。
“什么?”安摩尔在召唤师对面屈膝而坐,用特制的炉子给召唤师加热了一杯海鲜汤。
巴登堡不会委屈他们的继承人,这艘船上放了不少适宜远航的食物,有很多是安摩尔从未见过的,味道也不赖。
等汤热得七八成,她重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铁杯子的海鲜汤翻滚沸腾,召唤师依然没有回答,蓝眼睛近乎失去焦点,飘移在汩汩热气上。
“尝尝。”
安摩尔把铁杯子放在召唤师餐盘上,召唤师几乎是立刻伸手抓住杯托。
“小心!烫!”
警告为时已晚。那可是刚加热好的金属,一种让闻者牙根泛酸的“嗞嗞”声响起,召唤师推翻了那只铁茶杯,然后龇牙瞪着安摩尔。
“抱歉。”安摩尔歉意十足地躬身,拽来一条毛巾拿开杯子,避免造成进一步伤害,“我应该等它冷一点再给你。”
的确是她的错。召唤师惯常受人服侍,她肯定以为这是可以直接食用的。
“我去拿药,你不要乱动。”
安摩尔去隔壁库房找了几种草药,回来后直接盘腿坐在召唤师身旁,“来,把手给我。”
斐兰-林德抱着自己烫伤的右手,犹豫了一阵,才慢慢递过来。
安摩尔把草药揉成一团,嚼碎了均匀涂在召唤师烫伤的皮肤。
召唤师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只有在碰触到水泡时才情不自禁瑟缩,但马上又乖乖保持不动。
她真是个小女孩。
如果tore不是妈妈的意思,会不会是「监护人」的代称呢?安摩尔漫不经心地想。或者,干脆只是个名字?
涂好草药,安摩尔捧着伤手轻轻吹了吹,“过一两个小时就好,这段时间先歇一下吧。”
一抬眼,不期然碰上召唤师异常专注的眼神,褪去所有朦胧雾气的专注,像是晴空万里无云。
安摩尔学着她歪歪头:“嗯?”
召唤师仍旧一动不动地望着她,慢慢绽放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笑容,闪现着专属于年轻女孩的天真、清澈。
安摩尔也笑了,抬手捋顺了召唤师那散乱贴在额头上的刘海,“真不愧迷雾行者。”
有时候沉稳持重,有时候肆意妄为。威严起来真是了不起的斐兰女士,笨拙时却会让自己受伤。
唔——
那瞬间,有个念头恍若流星坠入意识之海,但安摩尔还没来得及记下来它落去了哪里,便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大人,我们快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捉虫。
☆、
起先,瞭望手以为那是天边的霞光, 它在海面上盘旋流动, 甚至说流光溢彩也不为过。但和晚霞的可望不可及相反,行船乘风破浪, 那仿佛闪烁着微光的云雾愈发清晰, 因此不难得出正确答案。
海面洇染着橙红到明黄的渐变,松尾岛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