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吉米用一侧嘴角咬着烟嘴,另一侧吐出烟圈,“要是他们把通缉令撤了,没准儿,风岩城也会大变样。”他凑到汤姆跟前,神秘地压低声音,“你知道,事情还没这么糟糕的时候,凯恩大爷有次跟奔火城领事闲聊——我不知道他是说漏嘴还是成心炫耀——”他指指通缉令,“这是那位女士。”
他后退,用口型重复,“那位……斐兰。”
汤姆愣愣地看着他,跟过去六个月无所事事的时候一样,大眼瞪小眼,直到两个人玩腻了这游戏。
“午夜之前,再不来一个客人,凯恩大爷要关了这里?”汤姆问,“什么时候再开?”
吉米捏着烟卷,默默计算还够他抽几口,慢一点,力气小一点,也许还够两口。于是他克制住拿烟头丢汤姆的念头。
“不会再开了,汤姆。”吉米抽了倒数第二口,嗞嗞冒火的烟头烧疼了他的食指和中指,他赶紧又抽了最后一口,把烟屁股丢进汤姆好不容易拢起的雪窝里,“你还不知道东方已经是什么样了吗?汤姆,我问过了,分盟——哦不,人家现在叫联盟。除了风岩城,别的地方到处都是水,沙地长出麦子,天下下起金子,汤姆,只有风岩城还跟以前一样。不会有人来这儿了。协会的老爷们有他们自己的研究院、有他们的城堡,他们派哈夏去偷去抢。”
汤姆在台阶上坐下,捏起一搓雪花放嘴里,等含着沙粒的雪水滋润了口腔,他呸呸吐掉沙子,“可是,那么……为什么要关掉这里?”
“因为……”吉米不无怜悯地看着这位在旅馆服务了四十年的老伙计,“没有人来了,人们对风岩城不感兴趣了。”
过去——也就二十四个月前,风岩城作为双塔联邦的首府,招揽全克里比的客人,商人们来购买哈夏,圣灵协会每个月都有新品种放送。联邦的拉法奇们也来这里消遣解闷。风岩城有最好的男人,女人,哈夏,还有最甘甜的水,肥嫩多汁的肉,精麦面粉无穷无尽。
可是突然间,也就是一夜之间,人们不来了。好像这些东西突然失去了吸引力,后来,也有些怀旧的贵族仍时不时来城里一趟,然而,要不了一个晚上,这些人忽然摇摇头,骑着最快的马——他们连马车都不坐了——离开风岩城,离开双塔联邦,直奔穷酸的沙地分盟。
一天天过去了,风岩城的市民意识到问题,他们离开昔日辉煌的城市,去远方寻找答案。
出去的人没再回来,到了第四个月,风岩城下达封城令,禁止市民出入。拉法奇和领事倒是不忘给商人们开辟直通拍卖场的快捷之路,对哈夏还有需求的,对圣灵协会仍负有义务的外地人统统走这条路。
没几个月,这条路也关闭了。
对风岩城的市民而言,变化显而易见,酒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
流言像年末飘起的雪花,从天而降,无孔不入。
高地天翻地覆,再也不是贫瘠的沙地。源源不断的甘泉从世之脊群山奔入高地,河流从平原上、地底、甚至天上绕道去向沙地分盟,把那儿的沙子变成麦粒,把那儿的穷人变成吃喝不愁的富农——头一次吃饱饭的沙地人忽然间有了抗争联邦的勇气,他们拿起锄头、从城墙上掰下石砖,对抗打算抢占富饶土地的联邦执法者。
一开始,权贵们斥责流言是无稽之谈,调笑带来消息的人在做梦。
接着,流言波及到哈夏。
街头巷尾传言召唤师再也召唤不出一只哈夏的消息,说现存的变成了珍惜资源,拉法奇和领事舍不得让他们上战场,联邦失去能为他们攻城掠地的士兵,只能退而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