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临终前的鬼样子。”
过世前几年,香梨女士被病痛摧残得像一具骷髅。
斐兰偏了下脑袋,看上去既像是对此不以为意,又似乎在回答一个天真的问题,“奥西斯人皆是如此。”
奥西斯人。
是的,没错。
奥西斯是由能量组成的城市,奥西斯人也是。越是所谓等级越高的奥西斯人,死状越是凄惨——形同急速脱水的葡萄,从骨肉丰满到形销骨立只消短短一眨眼。接着,尘归尘土归土。哦,这不算完。最后的最后,奥西斯人化作的尘土会流入奥西斯的生命之湖,成为生育工具的养料,为新生儿的诞生贡献绵薄之力。
这倒是完美契合克里维亚三法则:时间,平衡,消亡。
随时间消陨的事物并非全然归于虚空,它悄然回归,带来新生,达成平衡。
平衡。
“我和那位有过协议,她称之为‘等价交换’。我不知道等价交换意味着你要重复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和重生。”
“我认为你知道。”斐兰平静地说,“你许下过誓言,阿尔。”
“什么?”
“轮回与往生。”
安摩尔沉默了片刻,继而从绿鹊之塔抽身出来,阴沉的目光扫向缩在火炉后方的瑟吉欧。矮人抱着一本厚重的黑色笔记本,专心阅读每一页上的每一个字,旁若无人地流着眼泪,不时吸两下鼻子。
“换个话题。”她回到绿鹊之塔,“我们的会长肯定清楚真相。”
“也许吧。”斐兰-林德兴趣寥寥。
“我想瑟吉欧知道这一切,就算以前不那么清楚,他也有所预感。他掌握格格塔尔商会联络网,他了解克里比每个角落发生的任何事。他难以承受那样的结局,所以他选择逃避。”
“面临那种程度的灾难,逃避无可厚非。”
“就像每次往生你都会封锁一些记忆,把它们冰封在贝尔哈德诺之环,斐兰。”
解除冰封的意识之海浮现出一座又一座高耸的方尖碑,即使在迷雾若隐若现,也看得出残缺不全者占比众多。
“你甚至搞不清楚哪些是你主动封锁,哪些是不小心遗漏。”
“我们讨论过了,阿尔。”
“闪烁其词,避重就轻。讨论过不等于讨论结束。某些经历的确给你造成了困扰,你有意无意地抛弃了它们。这就是往生的代价,你会遗忘。等等,这是往生的好处,你尽可以抹消给自己带来不快的过往。”
“你在做莫须有的预设。”
“难道没有?”
“你是说你给我带来过困扰吗?”斐兰-林德挥手打散面前的羊皮纸,那是两个意识化身之间唯一的阻隔,“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看看那些被迷雾掩藏的方尖碑吧。还有那些潜伏于意识之海深处的暗礁。
“不看笔记本,你能说出米瑞迪是你的第几次往生,再之后,你又经历过几次?”
“tore”
“怎么?”安摩尔用指尖提起两侧唇角,撑起虚假微笑,“除了大个头梭子鱼,你又想起来我欠了别的什么吗?”
斐兰蹙起眉,很快舒展开。“太久了。”她轻声说。
安摩尔再也说不出话。她搞砸了。
是啊,时间太久了。即便是她,也在频繁的穿梭中遗忘了许许多多曾以为镂骨铭心的经历,她凭什么苛求盟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