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他笑道,“江道长危在旦夕,还能如此闲情逸致,着实不易。”
江衡知道他总怀疑自己和林黛玉勾结,但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命格也分毫不差,所以怀疑只能是怀疑。
他笑眯眯地道,“陛下此时杀我,与孙伯符杀于吉又有什么区别,陛下不会做的。”
“你焉知朕不会为了旁的事杀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今日不是我的死期,要是陛下没有别的吩咐,小道要回观内念经了。”
今上摆摆手,“去吧。”
江衡刚一走,元春便从帘后出来,跪地道,“陛下已然知道他就是江家余孽,为何还要放他一条生路?”
今上捏住她的下巴,将她丰润美丽的脸抬起,漫不经心地道,“你当朕是今日才知晓的吗?张道士一早就回禀过了。说来也是奇怪,江衡不曾隐姓埋名,你们竟是这两日才认出来的?”
元春不敢说话,只怯怯地看着他。
当年贾敬向清虚观讨要人未果,便亲自下死命令追查被邢夫人送给邢大舅、后来又被邢大舅典当的江姨娘遗物。
终于悉数寻回,从其中一条帕子的夹层里发现了先帝做太上皇时候的血书遗诏。
这才换来元春这两年的恩宠。
江衡被今上钦点做蓬莱观的主事人之后,张道士也不藏着掖着,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布这是他徒儿。
长眼睛的都能认出来。
只是贾家忌惮张道士,不曾动手,又怕今上晓得贾赦对江氏母子做的龌龊事,故而隐瞒不提,两下相安无事。
除了对江衡求而不得的贾琏,几乎无人在关注江衡。
直到今日林黛玉册封太子妃,元春忽而想起来王夫人跟她的话,她的本意是想说江衡是个逃奴是个骗子,他算的卦是不可信的。
谁知道竟惹怒了今上。
原来今上不肯再提拔贾家,竟是因为这原因。
比起全盘托出的张道士,贾家显得既无能又不忠,今上如何会再有赏赐,不过是用元春吊着他们罢了。
“说来可笑,朕叫人查过了,江氏不过是个普通商户女,她大概到死都不晓得遗诏在她身上。”今上甩开元春,“因为遗诏是贾家伪造的,你们有先帝赐给荣宁二公的亲笔能临摹,朕可说错了?”
元春不可置信地道,“贾家绝无此心,遗诏是真的啊陛下!”
“她若真是江家人,她为何不改换姓氏,远走他乡?难道是等着贾赦去抢人?”
大好的日子,今上懒得再听元春吵闹,“拖下去,省亲之前都不许贤德妃再出凤藻宫半步。”
当年的义忠王世子与遗诏近期在江南有些消息,他有意南巡亲自寻找。
江衡又躲在宫墙根偷听,见贤德妃被粗鲁地塞到轿子里,这才慢悠悠往蓬莱观走。
丹生纠结了半天才敢问,“小师叔,你以前真的是贾家的逃奴吗?”
他想问挺久了。
江衡道,“是啊,可惨了,差点做了人家泻火的小厮,又差点在江里头淹死,还好有个神仙救了我。”
丹生不太明白泻火是什么意思,直觉不是好话,就跳过了,“男神仙还是女神仙?要是女神仙岂不是也合了蛊卦,涉利大川呀。”
江衡一愣,随后道,“神仙哪有分男女的,莫要胡说。”
他实在是佩服师父的手段,张道士一段真假参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