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莫要做这等样子, 张道人真真是把你惯得不成样子。”今上没好气地压压手, “都坐下听。”
太监领了一个妇人上前觐见, 林黛玉险些没想起来是谁, 看了一会儿才发现竟是李姨娘的亲戚, 从前在林府厨房管事的李婶子。
下扬州的途中,李婶子乱嚼舌头, 被林黛玉送给贾琏,后又被贾琏在当地发卖了。
太监摁她跪下,又凶神恶煞地道,“陛下面前,还不速速招来?”
李婶子眼珠子一直在转,结结巴巴道,“林大人死的前一年, 派我们到京城接姑娘……不是接太子妃, 当时这个人就偷偷藏在床上……船上与太子妃私通, 我发现之后担心误了太子妃名声, 只好去偷偷找琏二爷想法子, 不想琏二爷替太子妃遮掩,反把我卖了出去。”
今上无声地看向林黛玉,林黛玉意会, 这是让她自己问话了,她淡淡道,“当年我船上确实救过一个落水之人,我不知他姓甚名谁,也不曾见过。要说江道长,还是前些天在宫中头回相见。”
头回相见江衡还摔得乱七八糟,砸坏了她的伞,谁私通这样没有成算。
江衡拱手道,“不如让贫道来说,陛下以为如何?”
今上点头。
江衡先朝林黛玉弯腰作揖,一拜到底,“先谢过太子妃昔年救命之恩。”
林黛玉受了他这一拜,抬手道,“道长不必客气,且往后说罢。”
“这话得从头说起,我年幼丧父,原本与寡母相依为命,好在家中尚有铺子维持生计,不想那铺子与荣国府的相邻,他们低价强买不成,强纳了我母亲做妾,还走官府的门路,将我们母子入了奴籍,我母亲不堪受辱,病重而亡,我则跟在贾家大房的琏二身边做了个小厮。”江衡嘲讽道。“我肖似生母,琏二便有了龌龊的念头,将我塞在箱中带到船上,我不愿俯就,捅了他一刀跳江了。”
“若不是太子妃善心搭救,我只怕早早喂了鱼,后来船靠岸,我就悄悄逃回了京城,得蒙师父教养,方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