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生打从早上起来就在吃桃子, 吐出来许多未消化桃肉, 并昨晚的夜宵点心。
外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江衡再等不得侍卫, 背上丹生就往外跑,直奔太医院。
丹生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恍惚间发现自己拿江衡的法衣擦了嘴,“弄脏了小师叔的衣服,这个可不好洗……”
江衡下死手掐在他手臂上,“你别睡,回头得给我洗衣服。”
“桃子好甜啊……我不喜欢宫里。”
“等你好了, 马上送你回家, 随你在家里头怎么犯傻好不好?”
“不好, 小师叔……他们要把你关在宫里, 我想陪陪你。”丹生的声音越来越轻, “要是我死了,你来给我做超度法事好不好?”
江衡只觉他的手已经开始卸了力道,赶紧抓住了, 脚下跑得愈发快,连喘气都不敢,胸口闷得生疼,撕心裂肺一般的疼。
这一路上竟半个人影也不曾见到,眼前就是宫中主道,可太医还远得很,江衡心中慌乱,脚下力竭,带着丹生径直往地上摔去。
“诶诶诶,碰瓷吗?”天真的小皇子被他砸了个正着,三个人叠在一起,他肉嘟嘟的脸被摁在地上,软软地挤平了。
是六皇子魏景适,他今年不过十三岁,还是一副孩子气。
他身边伺候的太监七手八脚地把人都搀起来,魏景适正要发火,却看到太监手里的丹生好像不太对劲。
江衡喘着粗气,虽尽力克制了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贫道有急事,请殿下恕罪,劳驾让一让路。”
魏景适道,“啊呀,这可了不得,你们两个赶紧拿了我的玉佩带这个小师父去太医院,跑快点,回头有赏。”
江衡拱一拱手,“多谢殿下。”
魏景适并不跟他计较,“快去快去,救命要紧。”
两个太监轮流背着丹生跑,比江衡一人快上许多,甚至人家还不需要他来接手,只道,“江道长留些力气吧,咱们平日做惯粗活,有的是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