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对史湘云来说,住在哪里都一样,左不过分东面西面罢了,侯府虽大,可远比不上荣国府气派,更不要说贾宝玉口中的省亲别墅了。
其实在史湘云的心里,她最该住的是贾母口中的保龄侯府,是“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的金陵故宅,里面有宽广的池水、瑰丽的亭台楼阁。
她从小听着姑祖母的这些旧事长大,认为这才是真正的侯门千金该有的体面。
赏花宴上仙人一般的贵女,与花签都不敢抽的自己和三春在她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她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可实在是忍不住,为什么林姐姐的命就这么好,她们同样父母双亡,同样有诗才,偏偏她做了太子妃。
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有叔叔婶婶,不像林姐姐手里握着林家所有的家产,不图她这个人,也会为她的银子动容吧。
史湘云并不是没良心的人,贾母病倒后,她也时时探望,有次恰好撞上了贾宝玉犯了痴病,与王夫人、王熙凤吵架。
贾宝玉说,“都怪你们要贪林妹妹的东西,这下好了,她逃走了。”
王熙凤劝了几句,贾宝玉反而更加激动了,说什么“已经给了你们很多了,你们还想图所有,什么两三百万的银子,在我眼里都没有妹妹重要。”
史湘云的月例银子不过一两,一百两都是大数字,林黛玉的家业只怕这辈子都吃用不尽。
丫鬟们见史湘云又发起呆,便放轻了收拾东西的动作,生怕吵到她,她最近有些喜怒无常。
等林黛玉知道消息的时候,史家到底还是应下了霍家的婚事。
究其根本,是史湘云被贾母教养过的事,亲近一些的人都知道,荣国府要是屹立不倒,这就是她的一个优点,可现在荣国府没了,贾母的儿子孙子都流放了,这样的家教配上史湘云襁褓中就已父母双亡的前提,还真就没有比符家更好的人家来提亲。
林黛玉道,“有些人实在是目光浅显,史家姑娘有才有貌,本是个良配。”
东宫中人不过都是陪着主子说闲话罢了,哪里会真的多嘴插话,就连认识史湘云的晴雯都只是道,“太子妃可要添妆?”
晴雯觉得史湘云有些和林黛玉打擂台的味道,林黛玉帮着霍氏和离,说明她觉得霍家不好,那史湘云就非得嫁过去?
“也是一起长大过,称过姐妹的,这事不用你出面,叫紫鹃去就行,以后贾家那里也是一样。”林黛玉道,“该给的面子也都给过了,就没有你这个女史一直往外跑的道理了,过犹不及。”
晴雯听出她的意思,忙跪下谢恩,“奴婢多谢太子妃提拔。”
“说这个做什么,我也是为了自己,旁的娘娘都是女史女官,我面子往哪里放。” 林黛玉指了桌上的匣子道,“前儿内务府不是又送了些小东西吗?你先挑,当是贺你高升的礼了,其他的给她们都分了。”
内务府清点库房的时候,整理出来好些个边角余料,这些本来是底下人你抓点我抓点的福利,这几盒不知道怎么漏的,内务府乖觉,忙禀报林黛玉,以表示他们的清廉。
林黛玉就命做了各色花样的银制钗环出来打赏宫人,有的是细碎的红宝拼出梅花,有的是银花绿叶,都是一色的小巧,不独东宫有,满宫的宫人都有,到最后边角料不够,林黛玉贴了些,还得给内造司的匠人赏钱,叫石嬷嬷哭笑不得。
一时间阖宫都戴上了银闪闪的宝石小宫花,来请安的命妇贵女瞧见都夸好。
后来就渐渐成了惯例,内务府库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