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随着她一路前行,周身的人先后矮身行礼, 直到她坐了今上下首第一位的位置,方笑道,“诸位免礼。”
她不得不说,今上的运道真的很好, 有些君主生在大厦倾颓之时, 有些君主遇百年难得的旱灾, 便是翻烂了史书也找不出一条活路, 可今上除了弄死了自己的弟弟, 搞自己的儿子,竟真就是天下太平。
百姓只要有碗饭吃, 是无所谓皇家斗得死了谁的。
今上姗姗来迟,一左一右跟着江南带来的美人,这二位如今已经封了贵人。
林黛玉道,“父皇气色愈发好了。”
今上面带红潮,眼里却有着难以发现的惊恐,他道,“今日家宴, 朕正有一事要宣布, 朕已有属意的太子人选。”
家宴, 顾名思义只有自己人, 底下除了宫中众人就是以忠顺王为主的宗亲, 东平王府在这种场合向来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众人的目光先投向林黛玉,毕竟是太子将是他的夫君。
忠顺王少有地做了出头鸟,笑眯眯地道, “皇兄怎么不在今日祭祖的时候说,倒晚上才提起,否则也好叫文武百官与祖宗与咱们一起见证啊。”
今上顿了顿,竟下意识瞥了魏景述一眼。
魏景述知道忠顺王难缠,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强硬道,“王叔,父皇的决定难道还容您来置喙不成?”
“别说你还没当上太子,就是当上太子了,难道就能这样与长辈说话了?”忠顺王如寻常一样,仍旧是笑闹不忌的样子,“那皇兄就说吧,看上了谁?”
底下的人皆是目光灼灼,“今上”在魏景述催促的眼神中道,“朕属意……噗!”
他嘴角溢出鲜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然后向后倒去。
满座哗然,林黛玉与江衡交换了个眼神,起身道,“传太医!诸位坐下吧,暂且是一个都走不了了。”
魏景述冲上去扶起“今上”,指着林黛玉道,“是你?还是信王?你们居然敢给父皇下毒?”
林黛玉退后半步,“一直侍奉在侧的是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江衡接话道,“说不得是有些人估算错了时间呢,侍卫何在?听见太子妃的话了吗?宫中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
“今上”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魏景适被东平王瞪了好几眼,这才扑过去挤在魏景述身边哭嚎,“父皇诶,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儿子还没孝敬您呢。”
老二冷漠地挪开眼,老四受老五拖累慢了一拍,也跟着凑了过去。
父慈子才孝,一个爹当成这样,也该反省下自己都做过些什么。
太医院院判携带着包括小陆在内的三个太医,脚下生风,跑得自己先背过去半条命。
院判一搭脉,暗叫我命休矣,还是林黛玉连问了两声,他这才沉痛地道,“陛下这是中了金丹之毒,只得先下两剂药试试了。臣等早劝陛下莫要沉迷丹药。”
“这不怪你,父皇因为丹药之事昏迷也不是第一回了,上回他特意命我们瞒下了,这下……”林黛玉道,“现在长辈们都在场,你们说该怎么办是好,我实在是六神无主。”
“本王以为除了全力救治陛下之外,还应当让信王摄政,暂代国事,先前陛下南巡,也是托付与信王的。”忠顺王终于到了收取报酬的时候,很想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魏景述眼睁睁看着“今上”被带离自己的视线范围,急道,“父皇本来是属意我的,怎么能让他来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