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这般大胆,做抄家灭族的事,只是宫中开销太大,故而每年都有清理变卖库存的习俗,哪怕是陛下用剩下的,外头也是疯狂追捧的,为了炫耀,就私下里自称是‘上用’。”
“起来吧,一把年纪了。”江衡示意老四把人扶起来,“原来你知道他们这样自称啊,就为了这几两银子,任由他们大不敬?这差事当的不错。”
老世子麻利地又跪下了。
风光霁月的老四震惊了。
老四主要是不知道为何皇帝突然撕开了自己温文尔雅的面具,摆出一副刻薄的无赖相。
好在他是真的温和,因此哪怕柔弱地被老世子拖下去摔倒在地,也只是心中叹气,谢罪道,“臣弟失仪。”
他甚至还能百无聊赖地想皇帝真的比他们几个年纪都要大吗?皇帝做道士的时候,大家都是见过的,那时候瞧着很小一个人。
明太祖朱元璋做过和尚,今上做过道士,足见得神佛是有用的。
“四弟莫要多礼。还不赶紧将四王扶起来。”江衡轻斥了两声左右,又道,“四弟觉得该如何处置而今的乱象?”
乱象……什么乱象?不一直是这样吗?
老四恍惚间脱口而出道,“不如叫清虚观占一卦?”
轮到江衡震惊了,他也没说什么,怎么这个兄弟就好像受了大刺激的样子,“清虚观每年只算一卦,既无卦象入宫,便是时机未到,你要是实在喜欢这种路数,不如朕来算?选一副竹签,写上传言各家的名字,抽到哪家,就抄哪家,应当都不算冤。”
老世子开始哐哐磕头了,“臣执掌内务府却有负皇恩……老臣有罪。”
他连个爵位都没有,如何能驾驭这个庞大的机构,左不过是被当做推出来做账的替罪羊。
“朕坐在宫中,不说远的所谓晋商、盐商,就是城西的酒铺倒闭了,你们说非他生意兴隆,朕也不得亲眼所见。上达天听,得有人说,天才听得到,反之天子圣意,也得有人传,底下才听得到。”江衡赐了坐,又命上了茶水,仿佛还是朝上温和含笑的时候,“从前的事,姑且不论对错,你协助四王,将情形原原本本地上一道折子。记住了,除却我与四王,不得再叫旁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