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她也许会离婚,也许只能做一只无法断线的风筝,他看到城市里最普遍又迥异的家庭,最后想到靳喆,再一次沉溺进最后的拥抱。
昨天他还在幻想和靳喆的未来,要买一间大房子,穿颜色鲜艳的情侣装,每天玩让靳喆放水放到太平洋的双人pk小游戏。还要让靳喆开心一些,多说话,学会交朋友,但绝对不可以和别人太亲密。
今天,他突然就什么也把握不住了。蓝天白云,两排挺拔的树,人与人不断交叉的故事,高铁载着他去陌生的地方,那里有熟悉的天使生活和未知的答案。
薛绒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掉完的眼泪又接着续上。他低着头,蝴蝶骨突出,泪滴大颗大颗地落,泪痕涟涟,胸前濡湿了一小块,柔软头发贴着脸颊,从身体里生出了一片水红的霞色。他哭得很安静,像溺水的小哑巴人鱼。
可人鱼怎么会溺水,天使又怎么可以说谎。
他打开手机,先看到置顶的红点,是靳喆问他怎么突然不见了,又告诉他,昨天买的小番茄还没有吃完,他只会在冰箱里放到大后天,让薛绒早点回去。
薛绒对着那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没敢回复,兀自往下划,找到了傅寻乐。
他陷入无法抽身的眩晕,快要喘不上气,在邻座姐姐关切的视线里,薛绒颤着手打下一行字。
——你告诉哥哥吧。我要走了。
作者有话说:
章节名取自佩索阿作品《我下了火车》
不舍得
目的地离a市有三个小时车程,等到薛绒抵达,天已经暗下一部分,远端残留着絮状的橙和白,偶尔会亮起一角,并不规则,是遥远的闪电。人变成黑色的剪影,投在并不规则的站台地砖上,行色匆匆。
好坏,本来心情就不好,又碰上糟糕天候。
远处有男人迫不及待地点燃一支烟,猩红火星在灰色的空气里分外醒目,烟雾慢悠悠地飘散。薛绒皱起眉,这里比a市要冷挺多,寒气融在夜色里,二者同步侵袭,他的外套似乎太薄了。
风吹过脸颊,薛绒用指尖碰了碰,比预想中还要凉,干掉的眼泪紧巴巴地绷在脸上,眼皮肿痛,他刚才哭得实在太累了,在车上睡了一小会。
薛绒拉着行李箱,磕磕绊绊走到出站口,他忍不住去想象靳喆在闸口外等他,又实在不清楚这样的画面还会不会有,眼泪险些再次掉下来。他没有多余的手可以抹去这些伤心痕迹,狼狈不堪。
薛绒想给林霖棋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抵达,打开手机看到了来自靳喆的未接电话,心被揪住,陷入了逃避式的茫然。
微信图标右上角的红点扎眼,他的视线不敢多停留,快速切换到打车软件,联系了一辆网约车,往林霖棋家里去。
途径一座座高架桥,蜿蜒伸出,车水马龙,路灯映着两旁的绿化带。薛绒木木看着街景,口袋里手机又在震动,他把它拿出来,一狠心划下状态栏开了静音。
做完这些,薛绒欲盖弥彰扫过车窗外黑的绿的叶子,并不专心。
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挖空了,脑子无法继续运转下去,像是相册卡在了印着靳喆那一页,无法再翻到另一个页码,不舍得。
哥哥在干什么呢,会很生气地把那袋小番茄丢掉吧。
最初林霖棋只把门拉开一条缝,认出来人之后才彻底打开,她神情诧异,顿了几秒,继续说,“薛绒?到了怎么不联系我,快进来。”
薛绒没说话,他发现自己其实能憋住眼泪,在靳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