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封面呈深灰色,毫无标识,却令凑近的数位亲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分发给诸位。”苏洛尘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惊愕或心虚的面庞。
“其上记载着你们自苏氏集团挪用的每一笔资金,以及以‘项目补贴’之名转入自身名下的房产、商铺。”
他稍作停顿,指尖轻叩茶几,发出沉闷之声:“三日内,将钱款与房产尽数归还。否则,要么静候法院传票;要么,我送你们去见苏爱国,日后逢年过节,我会多烧些纸钱的。”
客厅内的空气霎时凝固。
方才还面红耳赤辩驳的三姑婆,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坠落于地,热水溅湿了她的真丝裤脚,她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凝视着文件上自己的名字和那串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苏明哲紧捏佛珠的手指已然泛白,佛珠线“嘣”地断裂,珠子滚落于地板缝隙之中,他俯身去拾,却无论如何也难以抓住。
有人妄图悄然向门口溜走,刚行至玄关,便被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拦住去路。保镖身形高大,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恰似两尊冰冷的石像。
他转身凝视着客厅中那些面色如土的亲戚,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威严:“三日之后,我会前来查验结果。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此地。”
殡仪馆的告别厅内,白菊簇拥成的花山前,苏洛尘身着一袭玄色西装,指尖握着的青瓷骨灰坛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坛身所绘的缠枝莲纹,乃是他特意命人依照苏爱国生前最为厌恶的图案精心复刻而成——然而此刻,这位向来以“苏家独苗”自傲、生育众多私生子以争夺家产的无能之辈,已然化为坛中一捧细腻的灰烬。
“苏洛尘!你有什么资格私自火化爸爸!”私生子苏嘉禾挣脱保镖的束缚,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那只骨灰坛,“我们尚未进行 dna 鉴定,还没有确定他的遗产分配!”
苏洛尘缓缓转身,手掌轻轻摩挲着坛身。苏爱国离世后,这群私生子最先抢夺的并非死亡通知书,而是他办公室里的保险柜钥匙。
如今人已逝,他们反倒想起要“正名”了。
他抬手将骨灰坛递给身旁的管家:“依老头子的遗愿,撒入江中,无需立碑,亦不必留存骨灰盒。”
苏嘉禾还欲上前争辩,却被保镖牢牢按住。
私生女苏雨薇望着那只渐行渐远的骨灰坛,突然间双腿一软,瘫坐于地——失去了苏爱国这座靠山,失去了能够证明他们血缘关系的遗体,那些曾经承诺的股份、房产,皆化为虚无泡影。
苏洛尘步入别墅的办公室,一楼的葬礼即将结束。
紫檀木长案上,烫金的《苏氏集团股权划分协议》下压着一枚龙纹玉印,苏洛尘的指尖刚触及玉印冰冷的篆字,走廊里便传来瓷器破碎的清脆声响。
“岂有此理!凭什么?他不过是顶着婚生子的名号,有何资格将苏氏交付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苏曼琪的嘶吼声穿透门缝,伴着高跟鞋急促的蹬地声,由远及近。
门被猛然推开,她眼眶赤红,如一头凶猛的野兽般扑了进来,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而最上面那张,分明是她伪造的“苏爱国生前赠与股份”的证明。
苏洛尘缓缓抬头,墨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他俯身拾起那张证明,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粗糙的仿造痕迹,声音低沉如窗外的雨:“你和你的亲哥哥勾结转移海外账户之时,想必也料到了今日吧。”
这句话仿若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