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夫人很热心肠啊。”
“好人有好报,这位夫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男子双手撑地,感激得不住磕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等草民料理完家父身后事,定上门拜谢。”
“这孩子也是一个有孝心的。”
“还很知恩图报,不枉这位贵妇人帮他一把。”
“是的是的。”
人群中,爆发一阵议论。
荣阳郡主挽着夫君的手臂,淡声开口:“我不求你回报什么,府里也不缺干活的人,你好生去处理后事吧。”
“就是嘛,人家夫人家大业大的,根本不缺他一个下人,”宁绥压低声音,对裴恹说,“按照我知道的套路,这男的进府报恩,多半会报着报着报出情债来,到时候虐身又虐心,况且,这个人是个骗子!”
“要拆穿他吗?”
宁绥扭头,撞进裴恹的眼:“你不觉得我在乱说?”
男子的扮相足够凄惨,悲伤神情足够逼真,任谁看了,都会动容,若不是这般,也不会频频诈骗成功。
“宁宁说的,我都信。”
落日余晖,男人目光深邃,漆黑眼眸像一片探不到底的深海,宁绥被他注视,几乎要被吸进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的海水中。
心“扑通”“扑通”直跳。
“你也不怕我骗你。”话是这么说,宁绥对裴恹的无条件信任却很是受用,弯起的眉眼里全是喜悦。
“走,”宁绥拽住裴恹袖子,“我们去拆穿他!”
前方,婢女将荷包递过去:“拿着吧。”
男子抬起头,额头上的鲜血顺着皮肤往下流,眼底涌出浑浊泪水,哽咽道:“夫人大恩!”
说完,双手摊开,向上平举。
婢女正要将荷包放到男子手上,突然听到一声:
“不要给他,他是骗子!”
“轰”的一声,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水面,炸起一片水花。
“什么意思?”
“怎么会是骗子?是不是弄错了?”
“他爹都死了,总不能有人拿死人做文章吧?”
“别是看不得有人帮他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男子脸色微变,低下头,愤怒质问:“我为葬父在此跪了一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善心的夫人,不知是谁看不过眼,若是其他事,我必不与你计较,可事关……”
“你只跪了一天吗?”宁绥不给他博取同情的机会,“半个月前,朱雀街南角,跪了两天的人是谁?”
“六天前,明南堂转角,跪了半天的人又是谁?”
“二十三天前……”
宁绥每说一句,男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随着宁绥的话,人群不自觉让出一条路,宁绥走到最中间,居高临下打量死死握住拳头跪在中央的男子:“只这个月,你就卖身葬父了五次,我真的很好奇,你哪来的那么多爹?”
“多,多少??”
“五次?!”
“嘶,我想起来了,我那天经过朱雀街,好像是看到个穿着孝服的人跪在那。”
听到众人议论,男子闭了闭眼:“你到底是谁?我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这样辱我?”
还在嘴硬。
宁绥挑了挑眉,松开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