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也是。
陛下一忙起来,总顾不上这些,宁绥在皇宫时,对一日三餐很是看重,顾及到他,陛下总会按时吃饭,宁绥不在皇宫,那个需要按时吃饭的人不在,陛下又变成了从前的样子。
皇帝从不说,曹公公却能看出,他在想念宁绥。
他会宁绥经常坐的地方出神,会下意识喊“宁宁”,会在漆黑夜晚,孤寂站在庭院中,望那轮半缺的月。
玉城来的折子会越过一切,直接送到裴恹案头。
玉城知府的事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瘟疫一事,玉城知府已然罪该万死,朝臣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连身份都是假的,造成玉城灾祸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袁冠河,而是一个冒充他身份的骗子!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早朝之后,牛江冒用袁冠河身份的事迹传遍大启各地,同时,朝廷派人前往玉城,缉拿牛江归案。
如此重罪,万死不辞。
世人不知,除了这封骇人听闻的冒领事件,随折子一起来的,还有宁绥的私人信件。
厚厚一沓。
宁绥每天都会写,写自己的见闻,写自己的迷惘,写自己的决策,也写自己的思念。
思念汇聚成册,被裴恹好生保管进暗箱中。
裴恹逐字逐句读完,他好似飞到了玉城,参与了宁绥在玉城的一切。
他看到了宁绥坐在案边,咬着笔头,皱眉看卷宗,遇到不懂的,抬眸问他。
但,他给不了回答。
于是,宁绥只能将这些记下来,露出略带委屈的表情。
他的心受到了质问,他为什么不在?
在宁宁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还见到了忙完一天,苦着脸和他抱怨的宁宁,决策有成效自豪的宁宁,述说想念的宁宁……
对宁绥的想念达到巅峰,这一刻,裴恹无与伦比的想,去见他。
他们本不该分开。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放任他一个人去。
独自在外,裴恹总会担心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有没有被欺负……
他的担忧化成一条河流,汩汩从心间奔过。
去找宁绥的心,在看完宁绥寄来的像书本一样厚的信件时,达到巅峰。
曹公公发现,皇帝更忙碌了,他将休息时间压缩到极致,好似变回从前那个除了处理公务,找不到一丝活人气息的样子。
唯一区别,也是最大区别,在于现在的皇帝,在有人提及宁大人时,会下意识给予一份关注。
不为说话的人,只为了被提起的那人。
宁绥离开的这段时间,曹公公清晰感受到,皇帝的一切改变,都是因为宁绥。
夜深了。
裴恹写下最后一段话,将信仔细封好,交由玄鳞卫,送往玉城。
信的最后,印了他的私印。
这是他单独写给宁绥的回信。
做完一切,裴恹躺到床上。
身边空荡荡,没有某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没有睡着睡着滚进他怀中的爱人,什么都没有。
“笃笃”。
裴恹扭头。
玄青扑扇着翅膀从窗外飞进来。
裴恹坐起身,玄青落到他肩膀上,收拢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