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太笨,都当成意外。所有计划、所有指令,都是他想出来的。幽煞那么强,也是因为完全按照他的意志行事。”
“他的声音冰凉凉的,又那么清楚。他教我做事,教我传话,教我怎么把那些人耍得团团转”
“后来他苏醒了,我依然守在他身边,代替他和下面那些人接触,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顾他,不敢让他发现我喜欢他”
说到这里,他脸色骤然阴沉,声音里淬进恨意,“可他做了这么多居然是为了一个人。”
顾淮盯着手里的笔录,眉头越皱越紧。他知道罗毅的话都是真的,可正是这种“真实”,让整份笔录透出一股荒诞的寒意。
植物人通过脑电波向邪气下达指令、构建跨国邪教组织、灵魂寄生沟通……这一切听起来不像罪证,倒像是某个重度妄想症患者痴迷的臆想,或是邪典小说的疯癫段落。
而林深,他成了一个无知的、甚至脆弱的符号——一个在疗养期间被变态护工盯上的完美受害者。
顾淮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份笔录如果提交上去,不但定不了林深的罪,反而会成为替他脱罪最有力的证据。
若有心人在背后运作,罗毅完全可能被鉴定为“患有严重妄想性障碍”,从而逃脱法律制裁,甚至转入精神病院治疗……
罗毅在用一种疯狂的方式,完成最后一场献祭。
“这他妈”秦骁气极反笑,一拳砸在玻璃上,“这案子查到最后,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江也却在这时轻笑一声,转身拉开门。
“去哪?”秦骁扭头。
“去把这事画个句号。”江也朝外走去,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老子不爱吃苍蝇。”
秦骁挑眉,“这对我的胃口,等我,我陪你。”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几步追了上去。
山水阁
林深房间的门虚掩着,午间新闻的声音从里面断续传出,“昨晚,疑似‘幽煞’组织头目落网,警方已开展最后的清缴行动”
江也脚步微顿,透过门缝朝里瞥了一眼——林深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面朝着电视屏幕,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单薄而静止。
他没有进去,转身走进了隔壁罗毅的房间。
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晦暗。江也径直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窗帘。
阳光猛然灌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秦骁跟进来,朝对面房间抬了抬下巴,“不管他?”
“不用。”江也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江聿加派了人手,外围还有红外警报,他出不了这间屋子。”
他开始在房间里缓慢踱步,指尖偶尔拂过桌面、柜沿,像是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痕迹。
“你找什么呢?”秦骁跟在他身后。
“罗毅不对劲。”江也拿起床头那个普通的陶瓷摆件,在掌心缓缓转动,“按他自己的供述——过去,他连触碰林深都小心翼翼,林深苏醒后也不敢表露心意。一个压抑到那种地步的人今天表现出来的,却是偏执,扭曲到疯狂的爱意。”
“懂了,”秦骁嗤笑,“以前是内敛的变态,现在是外放的疯子——那这屋里怎么让我有点发闷?”
江也没接话,视线定在正对床头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夏日葵》。金黄的花盘朝着虚拟的太阳,笔触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