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试探,又似缠绵。
言心律一滞。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良久,言枢率先移开视线,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今日先歇息。有话明日再说。”
“好。”玄弈应得温顺。
却在当夜,不告而别。
或许也算不上不告而别。
整座清寂峰皆在言枢结界笼罩之下,玄弈离去,他怎会不知。
只是这是第一次,玄弈离去前未曾与他道别。
也是第一次,选择在夜色最深时动身。
言枢自榻上坐起,抬手一挥——
空中凝出一面巨大的冰镜。镜中映出山脚景象,数十人静候一日,见玄弈现身,齐齐跪地。
玄弈翻身上马,最后回首望向云雾深处的山道,而后毅然转身,“走——!”
马蹄声远,没入沉夜。
青玄推门而入时,言枢仍静坐榻上,眸中映着镜中渐散的烟尘。
“师父,”少年低声禀报,“弟子今日下山,听闻北境多处战事将起。殿下他应该往北去了。”
见言枢不语,青玄郑重执礼,“弟子欲闭关修行,还请师父勿要挂心。”
他正欲退出,两瓶丹药并一册功法凌空浮至面前。
言枢抬手,一道温厚灵力没入他眉心。
青玄眼眶微热,深深一揖,“弟子拜谢师父。”
翌日。
栖云崖边,晨雾依旧,云海依旧。
只是那道总在崖边打坐的青色身影,也消失了。
战火燎原,山河破碎。
十几个国家在铁骑与烽烟中倾覆、兼并、重组,最终只余六国鼎立。玄弈率玄国将士守住了疆土,更将周边归附的小国尽数纳入版图。
战事稍歇,他将兵权交予副将,收拾行囊,迫不及待欲返清寂峰。
四年沙场,无数次生死一线,刀光剑影间,他总恍惚觉得身侧有一缕极淡的冰寒气息,如影随形。
他想问,言枢,那些死里逃生的时刻,是不是你暗中护着?
他,想他了。
归心似箭。
可宫中的急诏,比他的脚步更快。
皇帝垂危,命太子速归。
不远处山巅,言枢静立风中,看着玄弈听到急昭瞬间僵直的背影,最终他还是翻身上马,调转方向,朝着皇城疾驰而去。
先皇驾崩,太子登基。
玄弈成了新帝,却做了件震动朝野的事——不立后,不纳妃,不设后宫。他从宗室中择了一名聪颖少年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他选定的继承人。
言枢常于冰镜前静观。
镜中玄弈一身玄金龙袍,眉目比少年时更深沉,也更锋利。他将奏折狠狠掷在老臣面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朕的家事,何时轮到尔等置喙?!”
满殿臣子跪伏在地,鸦雀无声。
言枢看着,唇角却轻轻扬起。
挺凶的!
青玄在一旁愤愤插嘴,“这些老顽固真是多事!殿下心里明明只有师父,怎会娶旁人?”
言枢侧目,“你修行结束了?”
青玄一噎,“师父方才说弟子可歇息片刻。”他转身往回走,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