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纳的脚腕、小腿,它们将他拖下去,沉重的树枝再一次挥舞而来……
或许几百,或许几千次。
手中的剑越来越沉重,兰德迦纳的手臂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的肺疼得要炸开,抽搐的呼吸声几乎可以盖过维尔吉洛斯发出的大笑、与来自黑巫师的驱动法术的咒语声了。
混沌与黑暗蔓延到兰德迦纳的眼前。
冰冷的、风一样的空气缠绕过来,带着细细的声音:“坚持不住了吧,可怜的孩子……只要一句话,你就可以休息了,只要一句——”
“我绝不、绝不……”
流淌着鲜血的圣殿骑士,霍然挥起他被枯枝勒地骨骼开裂的手臂,指向那飞游在半空的、向他伸出爪牙来的魔鬼!
“我绝不向你屈服!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
“嗤!”
维尔吉洛斯的脸色陡然变了、恶魔的身体变化为一只红色的、满是疙瘩毒瘤的巨手,尖刺一样的黑色指甲足有短剑的长度,倏然刺穿兰德迦纳的肩!
长剑终于再也举不起来了。
兰德迦纳被巨手的指甲钉入泥沼,恶灵立刻开始啃噬他的身体,那巨手向后撤开,攥成拳头;那拳头高举起来!
“那么,你就去死吧。”
猩红的拳头带着飓风的气压,猛烈地向他压下来了。
最后一次。
兰德迦纳最后一次,颤颤巍巍地,双手攥住他手中的剑,向上抬起。
“喀咔!!”
天地之间,再度划开一道剧动的闪电。
不。
不对。
那不是——这一次,不是闪电。
闪电转瞬即逝。它不可能如此长久留存。
兰德迦纳艰难地睁着眼,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居然无视了悬在头颅之上、即将锤烂他的身躯的拳头,而去仰望,天边的那一道……
光。
没错,这次没错了。
那不是闪电。而是。
一。
道。
白。
光。
惯纵天地的,一道白光!
那光仿佛离得很近又仿佛很远,好似上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就已经来到跟前。它刺透滚滚黑云,一路推、拨、扩、散——死灵攥着咽喉发出尖啸、枯树舞动枝干开始挣扎,红钟一样坠在半空的拳头张开、曲成爪状、分崩离析!
还不足一个弹指的刹那,所有的雾瘴变得清晰、所有的乌云全部消散!闪电隐匿光辉,霹雳寂然无声,圣歌般的音波平直扩散开来,曲折环绕的起伏山脉隐隐颤动,地动山摇之际,那些峰峦向上拔起,树木、石块、植被层层褪去,成为一对合拢着的、光洁纯白的、正在展开的羽翼!
不。
不是“一对”羽翼。
仿佛可以包拢天地的翅膀一对又一对地展开,直坠而下的光芒宛若数不清的利箭,接连穿透红色巨手。巨手发出咆哮、发出嚎叫,它团缩、张开、翻滚,变幻成为一个黑色的、张牙舞爪的人形。
可圣明的光辉,还在不断地刺穿那具抽搐的人形。
黑云翻滚为白色,乌鸦与白鸽扑簌飞来,叼啄那些四散逃窜爬行的死灵与黑巫师的血肉与碎骨。在高悬的天上,在白光最盛处,在云朵的环绕之中——
在兰德迦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