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彻底显露真灵,说出想要的祭品,换取预言的终结?”
兰德迦纳皱起眉,他问:“治疗瘟疫与阻止神谕,它们不是——”
“不是的,它们是两回事。”西苏笑笑,眼见兰德迦纳并未理解、还有继续追问的意图,又开口道:“我只是一名‘阐释者’,殿下,倘若神明不向我开口,我也无能为力。可是你与我不同。”
“你与我不同……”西苏抬起手来,轻轻搭在兰德迦纳的肩头,他的下颌也稍微抬起来,兰德迦纳这才惊然发现,这位阐释者,他的一只眼瞳,居然是纯黑——
“你是他唯独偏爱的孩子。”
西苏又轻、又慢地,对兰德迦纳说话,他看着那对渐渐扩散开几分的金瞳,又轻、又慢地,说:
“想想吧,兰德迦纳殿下,你整日亲身巡逻,触碰过多少病入膏肓的患者的身躯;亲卫队与骑士团多少的人都倒下了、死去了,唯独你还如此健康;瘟疫蔓延的速度就像是一场疾风,医生都说了,只要与将死之人呼吸过同一个街道的空气就几乎药石无医,可是迄今为止,你都没有半分被感染的迹象……
“——如果不是圣明天使的垂爱与庇佑,兰德迦纳·洛斯-温菲尔德,你如何还能够活着?站着?”
“如果不是伟大的圣明天使,亚勒·克洛伊的又一次庇佑……”
眼前的场景像是成为了一块布,蓦地被谁拽起一个角,“甦”地一下豁然抽开,兰德迦纳全身一颤,瞪大不断抖动的眼瞳,赫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声声低吟与哀叹组成的声调的主街道中。
他骑在马上,正在主持物资的分发;披着又脏又破的麻布袍的百姓们佝偻着,伸出枯瘦惨白如同死灵的手掌,向全副武装、在甲衣之外还罩了白袍与面具的骑士们,乞讨聊胜于无的金币与草药。
兰德迦纳恍惚了一阵。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宫殿里,明明记得自己正与阐释者交谈……他皱起眉,低下头按了按侧额,发现自己居然不记得刚刚与西苏交谈了一些什么,又是如何与对方作别、如何来到了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