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透支吧?”他说,“上场看完之后我以为加时赛你不会上了。”
“这说的什么话,”韩少颜讨公道,“子非鱼,安知鱼之透不透支? ”
刻意的没头没脑俏皮话,不过王杰希没笑,话题直接跳开:“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她多少感觉有点不对,松开齿间咬着的吸管,茫然地问:“什么以后?”
“打不了职业以后,”王杰希说,“按这种燃烧生命的打法,我确实相信你没打算再有下一年了。”
韩少颜怔愣,想起哦我跟他坦白过这回事,虽然这还是很令人费解。
“暂时没想过,上次退役的经历也不能提供什么头绪,”她说,“你问我这个干嘛?难道特意把我约出来就想提前汲取人生规划经验?”
说完她还笑,显然知道这是句胡话。
王杰希说:“就问一问,不管怎么说……忘了,先恭喜你们打进决赛。”
他把红色的易拉罐捏扁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扔进可回收垃圾桶里,这么短时间之内喝完一罐冰可乐,韩少颜替他觉得牙齿痛。
“除了恭喜呢,再来点儿王大仙,”她说,“快说兴欣必胜。”
“祝愿兴欣赢得胜利,”王杰希说,回过头,“我希望你赢,希望你不留遗憾。”
他注视着她,韩少颜又一次愣住,她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多年好友此时的不同寻常,这一次匆忙的会面,这一句吐字如刀凿的发言。
“因为我喜欢你,”王杰希说,“我怕再不说来不及了,韩少颜,我很喜欢你。”
乱我心者
韩少颜手里的可乐突然不甜了。
她惊呆,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提前盘算的人,这发言更是大大出乎她的预料,以至于她一时只能瞪大眼睛望着王杰希。
他并没有为这个反应产生过多失望,毋宁说在简略的想象中,这就是最可能的一种场景,她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完全没看出来?”他反问,冷静以至于风度翩翩。
韩少颜这才回魂一样,火烧上她的脸颊,明眸盈盈,整个人发起急来,仍然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王杰希觉得古怪,怎么这么手足无措,像没被人表过白一样,怎么可能。
“你急什么?”他说。
“王杰希!”她喊,倒退三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恐怖!你——”
她有点慌张,“我真没看出来,你怎么会喜欢我呢?等会儿,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这么突然!!”
“我刚说了,担心再不告诉你就没机会了。”王杰希说,没追过去,就看韩少颜隔他几步远,兔子找尾巴一样转了一整个圈。
“那你也——”她牙齿咬嘴唇,“搞什么啊?我是瞎子吗?我是傻子吗?”
你恐怕确实是,王杰希在心里指出,没说出来。韩少颜望着他,夜风拂动兴欣队服的裙摆,那跃动的红并没有把她衬成一团火,她像热烈之中的一抹冷白,充满了单纯、澄净、无辜之意。这份无辜到了过分的地步,好像连拒绝都在央求他人为她代劳。
王杰希沉默了这么一会儿,说:“没事儿,你就当做我知会你一声,别有心理负担。”
“什么呀!”韩少颜说,又走过来。
“真的,你这反应我也猜到了,”他笑了一下,“但凡你稍微有点儿喜欢我,怎么会这么吃惊?”
“倒也不能说……我就是缺根筋啊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