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淡声道:“郎君都能从建龙卫的眼皮子底下逃跑, 瓢泼大雨亦能单骑走垚城,还会害怕区区一碗汤药吗?”
严澈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用了汤药, 连颗甜杏都没有, 严澈体会到了自作自受的感觉。
他们来到客栈门前, 雨依旧在下, 但好像比昨天夜里要小一些。
据说垚城一应大小官员听说神策司前来办案,天没亮就候在客栈楼下,被宋梦几句话给忽悠走了。
几位缉司穿上了蓑衣, 宋梦打起油伞, 先将严澈送进了车内,接着是君晏也跟着进去。
这马车还是城防队长给他们找来的, 宽敞但并不招摇, 软垫、茶水、点心竟然都备上了, 看来这队长也是个细心之人。
马车行了起来,严澈就这么和君晏待在车厢之中,多少有些不自在。
若对方是静沉师兄,严澈此时早就扒在对方身上各种找麻烦了,可如今他是太子,自己得端正地坐着。
“之前我的马车在都城里遇上你,好心送你一程,你也是这般局促难安,仿佛我会吃人一般。你若是不自在,我可以出去骑马,毕竟丹砂就跟着我们呢。”
此时的宋梦一手握着自己的缰绳,另一手攥着丹砂的缰绳,就怕这匹蠢马任性起来不晓得跑哪里去。
“别出去,外面下着雨呢。”严澈低着头说。
“你若是觉得不自在,也可以给我说书,说着说着,你就不记得我是太子了。”
“我……喉咙有点痒。”
“那就好好休息,不说话了。”
说完,君晏便闭目养神。
他昨夜想了严澈一整夜,闭上眼睛想,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无尽雨声的时候也想。
如今,严澈就在他的身边,他终于可以歇息一会儿了吧。
君晏收起了视线对于严澈来说反而自在了一些,他转过头去掀起侧窗的帘子,看着垚城的街市。
严澈一直待在紫宸山,好不容易跑出来了也是在晚上,可现在看来至少垚城道路上的积水并没有那么多,酒肆店铺也照常开门,只不过路边没了摊贩,客人也少了许多。
严澈忍不住想,高晋那番都城内涝的说辞是不是骗人的?
他刚想转身问君晏,但看着君晏闭着眼睛的样子就趴回了侧窗上。
只是严澈并不知晓,君晏缓慢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严澈的侧脸,将他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一一收入眼底。
这是他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君晏想将他关起来,囚为己有,这种极端渴望渗透进他的骨缝和血液之中,每看严澈一眼都甚为磨人。
但他不能那么做,因为向往着广阔天地的严澈,才是他爱着的严澈。
马车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垚城,路边的景色也变得单一枯燥了起来,严澈打了个哈欠,实在看不下去了又缩回车厢里。
渐渐的,困意上涌,严澈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往下落,如同小鸡啄米,他先是靠着车厢的角落,但坚硬的车厢磕得他脑壳有点疼。
君晏瞥了他一眼,伸手将他的脑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肩头。
只是靠近而已,严澈就嗅到了君晏颈间残留的白芷与干松香,这对于一整晚没睡好的严澈而言就是最好的安神香,君晏还没反应过来,严澈的一只手已经挂在了他的衣襟上,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