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中书令谢澄也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太子殿下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吧?
不过直接得好啊。
范丞相赶紧出列,“微臣惶恐,微臣与何尚书之间未有营私,伏请陛下明鉴。”
承德帝冷哼一声:“太子举贤任能,方遒从刑部员外郎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尚书之位,掌刑断案从无错处,朕视为肱骨,吏部负责考核百官,可无论是方遒、姜耘还是兰洄,这三位尚书都不曾在你吏部的考核上有什么亮眼之能,倒是贪官污吏举荐了一大堆!何恩,吏部如此腐朽无能,朕确实要怀疑当初范丞相举荐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缘由!”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惶恐,何恩更是浑身颤抖。
“接下来是不是还会有人弹劾太子与中书令大人走得近?那大可不必,太子年少之时,朕就让谢澄为太子讲述分析历代朝堂之争。谢澄虽无太子太保之名,却与太子有师生之谊。若还要弹劾说什么跟严家往来甚密、跟神策司霍鸣又有交情,大可不必浪费时间。朕差了太子去做事,太子自然要与这些朝臣有公事上的往来。他们一没有贪银子,二没有卖官鬻爵,三没有聚众谋反。陈太师一党倒了,有的人就恨不能赶紧在朝堂上制造新的矛盾,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承德帝此话说得甚为直白,就差没把范丞相的大名点出来了。
范丞相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陛下对太子的信任远超自己的想象。
朝会之后,范丞相不认为太子还会如同从前一般陪着自己走去东华门。
谁成想君晏却依旧如故,连神情都一如既往的谦恭,半点没有因为朝堂上被承德帝撑腰而流露出丝毫骄纵。
此时此刻,范丞相才感受到君晏的可怕,他就像水一般,流入什么样的容器里便能让自己变成什么模样。
看似有着润泽万物的温和,随时可化身为击溃堤坝的灭顶洪水。
“舅父,你可知道陈太师被押走之前,本来是想服毒自尽的。但前去拿人的禁军动作快了一点,将毒药从陈太师的嘴里抠了出来。受审的这些日子,陈太师什么都不肯说,而且还不吃不喝想要将自己饿死。可父皇却传了口谕,要他好好看陈氏满门的下场,所以御医轮班在天牢里侯着。陈太师一旦晕过去了,他们就会掰开陈太师的嘴,将参汤补药灌进去,陈太师想死都死不了。”
君晏的语气太过平静,让范丞相一阵毛骨悚然,甚至连回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太师害死了杨妃,又打压了父皇这么多年,将朝廷蛀食得千疮百孔,所以父皇恨他。恨他曾为帝师却将自己的学生当做掌控天下的傀儡,恨他为了权势攀污陷害自己心爱的女子,恨他将齐王教导得与自己的生父离心离德。所以父皇一定会叫他亲眼看着陈氏满门的脑袋落地。如今让陈太师活着的每一日,都是对他真正的凌迟。”
范丞相一听,心中一阵惶恐,仿佛自己也要跌入无尽深渊里。
承德帝恨陈太师,又何尝不恨自己呢?
“舅父,孤还是劝你尽早放下一切,远离朝堂,或还可保住范氏满门。今日之事,若再来一次,你猜父皇是猜疑我这个亲生儿子,还是觉得范家想要成为第二个周氏?”
不知不觉他们竟然已经走到了东华门。
一声恭顺的年轻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安,范丞相安。”
范丞相一抬头就见到了严澈,一直以来严澈对自己都谦顺有礼,给足了面子。
君晏却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严澈的眉心,“澈儿,怎么办啊。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