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就堵得慌。
“……朕就是随口一说。”萧时衍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道,“跪天跪地跪父母,少跪一点怎么了?”
沈纪看着他埋进枕头里,隔了一会才说:“陛下就是臣的天,就是臣的地,而君臣之礼不可废。”
萧时衍猛然从枕头里抬起头来:“什么天地?朕也是娘生的!天地能养出朕这种能人吗?你看看朕…”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朕这脑子,这手腕,这……”他指了指自己那条伤脚,“这都能说崴就崴,哪个天地会养出这么倒霉的皇帝?”
“皇帝说到底也是人,算得了什么天地?”
沈纪被他一番歪理说得安静了,然后他把萧时衍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拿开了,翻身背对着他,声音从被子那边传过来,听着有点闷:“陛下说得对,臣无言以对。”
萧时衍看着他的后背,又乐了。
他伸手又搂上去,胳膊环着沈纪的腰,继续埋头蹭他,美滋滋地说道:“你看,你也觉得朕说得有理吧?所以要多听朕讲话,莫要跪了。”
沈纪不理他了。
萧时衍也不在意,搂着他安静一会儿,这困意又泛上来。他打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又开口道:“对了,北疆那边……你最近看了南疆地理志,北疆的呢?”
沈纪没睡,所以应得很快:“北疆的臣也看过。赵家在北疆驻了二十几年,防线布得扎实。但赵家这几年在朝中动作不少,陛下心里有数就好。”
萧时衍嗯了一声,他确实有数。赵家和沈家一样是武将功勋世家,世代驻守北疆,手握重兵,在军中的影响力仅次于沈韫。
但赵家跟沈家不一样的是,沈家闷头打仗不怎么掺和朝堂上的事,赵家却在萧时衍登基之后频频往里头伸手,今年春闱那一榜,赵家塞了好几个门生进来,虽然都让萧时衍不动声色地摁在闲职上了。
“朕给了他们警告。”萧时衍闭着眼说,“这次春闱,赵家塞进来的人朕全给挪到边角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朕的意思。他们要是识相,最近就该老实一点。”
沈纪静了一瞬:“陛下打算动兵权?”
“暂时不动。”萧时衍继续说,“北疆那边赵家经营了二十几年,贸然换人容易出乱子。朕让他们自己举荐,到时候朕挑一个赵家旁支的、没那么多野心的人替上去,慢慢来。”
沈纪又嗯一声,没有二话。萧时衍心里顿时舒坦,沈纪从来不在这类事情上多嘴。他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分寸拿捏得比萧时衍见过的任何人都好。
“你就不好奇朕为什么防着赵家?”萧时衍在他背后问道。
“陛下登基三年,赵家前后往朝中塞了十二个人。”沈纪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臣看得出来,陛下已经再三纵容。”
萧时衍笑了,用下巴蹭蹭他的肩:“朕的皇后,不只会擦枪,还会数人呢,这数数好,想法也好。”
沈纪没理他的打趣,他只回答正经事。
萧时衍搂着他乐呵,忽然又想起什么,语气变得促狭起来:“朕发现你这人,金屋都打动不了你。朕当年说给你盖金屋你拿陈阿娇堵朕的嘴,今天朕跟你商量后宫的事你一句多的都不说,你这人到底什么能让你动容?”
沈纪平淡地说道:“不像陛下。”
“什么不像朕?”
“臣不像陛下,挨几下揍就什么都招了。”
萧时衍的笑声戛然而止,直接委屈了。
“……朕什么时候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