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沈韫跟在后头,越走越觉得不对。这路不是往中宫去的,倒像是往皇帝寝殿的方向。
“公公,这是往哪去?皇后不是在凤仪宫……”
引路的太监回头笑了一下,客客气气的解释道:“老将军有所不知,皇后娘娘素日里多宿在陛下寝殿,凤仪宫那边反而回得少,去了也见不着人。老将军来了,陛下特意吩咐,先送您去那边见皇后娘娘。”
沈韫的步子顿了一拍。他张嘴想问点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儿子从前来信里可没提过这一茬。嫁给晋王这么多年了,还住在寝殿里?这不是……
他心里头转过好几个念头,面上倒还稳得住。跟着太监一路走到寝殿,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纪正坐在窗边看书。
沈韫看着自己那个端坐在窗边看书的儿子,恍惚了一瞬。沈纪跟当年在家时不太一样了,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浑身上下的气度沉稳了很多。看见他进来,沈纪放下书站起来迎两步,微微欠了欠身:“父亲。”
沈韫走上去,扶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圈:“你上回信里说的事……”
“父亲先坐。”沈纪把他让到椅子上坐了,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来,倒一杯茶推过去,“路上辛苦了。”
沈韫哪有心思喝茶,他把茶盏接过来搁在桌上,压着嗓子问道:“你信里写那些话,又是北疆换防又是寒门将领的,到底怎么回事?你跟爹说清楚。”
沈纪心里软了一瞬,他爹这辈子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但对他这个儿子的信从来都是看完就动身。
沈纪给他爹倒了第二杯茶:“父亲别急,事情不算坏。是陛下那边想要些能用的人手,北疆的防务眼下是赵家在管,但陛下心里有别的打算,以后可能会换防。到时候缺人,父亲在南疆那么多年,手底下有没有什么寒门出身的、不依附世家大族的年轻将领?”
沈韫皱着眉头想了想:“有倒是有,南疆那几个营里,有一两个副将出身不高,但仗打得不赖。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赵家在北疆驻得好好的,换什么防?”
沈纪没有接这个话,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慢吞吞地说道:“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父亲只管把那几个人名记着,回头递给贺大人就行,旁的先别问了。”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你问他三句他只答一句,再多就不肯说了。但沈韫知道他儿子做事稳当,他既然说了自有考量,那就是确实不方便多说。
“行,都听你的安排。”沈韫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爹回头把名单理出来。你自己……”
他又上下打量了沈纪一遍:“你在宫里还好?上回信里说什么北疆出事朝堂上有人拿你说话,没怎么样吧?”
沈纪摇了摇头:“没什么,陛下护着。”
沈韫放心了些,他端着茶盏又喝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来,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公公说你平日住在陛下这边?”他目光在寝殿里扫了一圈,摆设齐整,只是这一看就不是皇后宫殿该有的规制,全都是朝皇帝看齐,“你不去中宫住了?”
沈纪端着茶盏的手微顿:“我……我住这边方便些,陛下有事随时找我。”
沈韫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再追问。他几口把茶喝完了,茶杯往桌上一搁,大手一拍膝盖说道:“行,你不说爹也不问了。你日子过得好就成。”
沈纪心头一暖,他给爹续了茶,父子俩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南疆的旧事,也偶尔聊着近来的战事要务。
谁家的儿子娶了媳妇,哪一营的兵今年又打了胜仗,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