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是沈纪自己要争的,这不怪沈纪,要怪便怪萧时衍自己没有安排好后事。
沈纪那个人,你给他权他接得住,你不给他也不会要。他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干了三年,把后宫管得滴水不漏,但从没主动开口跟萧时衍要过任何东西。连搬去中宫住这件事,提了一次被萧时衍堵回去,也就再没提过第二回。
“为什么不能只有朕的皇后呢?”萧时衍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太小了,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萧时衍也不用旁人听见,他只需要叩问自己。
那天夜里萧时衍失眠了,他躺在床榻上,沈纪在身侧已经睡着了。
他转头去看沈纪,这人睡着的时候被子裹到下巴,整个人乖得不像话。
萧时衍的眼睛有点酸了,他伸出手,隔着被子碰了碰沈纪。
他对着黑暗无声地说:“说是君臣…又是夫妻……”
为什么夫妻偏偏是君臣呢?
第二天早朝,萧时衍下了一道旨。
满朝文武跪在殿下听内侍念完的时候,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却皱起了眉。圣旨上说陛下感念宗室血脉凋零,欲挑选几位宗亲子嗣入京教养,以备将来国之栋梁。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懂的人都懂,皇帝膝下无子,这是在备选储君了。宗亲那边几家有适龄孩子的接到消息之后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家孩子可能一步登天,忧的是这宫里刚倒了一个赵家,局势还没完全稳下来,要是把握不住,萧时衍可不会心软。
萧时衍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的议论声,面上不动声色。他的目光越过底下那些臣子的头顶,望向大殿门口的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但他知道下了朝回寝殿的时候,沈纪大概已经在等他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沈纪说他那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但他觉得快了。等他先把宗室那几个孩子挑出来养一阵子,朝堂上的人慢慢习惯皇帝后继有人这件事之后,他大概就能把那句话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