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动作细致得让沈纪浑身不自在。他把脸别到一边,耳根又开始发烫。
“陛下不必如此。”沈纪嗓子还是哑的,干巴巴地说,“臣真的没事了。”
“你有事没事朕说了算。”萧时衍把空碗放到一边,又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感觉还是烫,就把他往被子里又按了按,“你给朕好好躺着,朕这两天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看着你,不准再忽悠朕。”
沈纪想说“您有折子要批,还有朝会要上”,但话到嘴边看着萧时衍那张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脸正认真盯着他看,那几个字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闭上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闷闷地说道:“那陛下的折子……”
“朕让贺明远搬过来批。”
沈纪不吭声了,萧时衍坐在床边看着他闭眼的样子,把他额前滑下来的发丝拨到旁边,手指在他鬓角那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没事的,这些琐事朕都能权衡好,前提是你要安心养病。”
后来那几天萧时衍果然哪都没去,朝会他托病停了,折子全搬到寝殿的矮案上批,批几本就抬头看一眼床榻上那个裹在被子里的人。
这三天里萧时衍一天三顿地喂药,把太医开的方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让御膳房变着花样煮粥,每顿换一种,端到沈纪面前的时候都要说一句“今天这个好喝,你尝尝”。
沈纪被他喂得实在受不了了,第四天终于挣扎着坐起来说他能自己吃。萧时衍举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沈纪自己接过碗三两口把粥喝完了,把空碗往矮几上一搁,抬头看了他一眼。
“臣已经好了。”
“哪有那么快……”
“臣真的好了。”
萧时衍伸手探他额头,确实不烫了。
他这才笑起来:“你看看你,平时那么能耐,天天拿枪追着朕跑,结果被一阵风吹倒了,沈纪,你可真有出息。”
沈纪蹙眉说道:“陛下再说一遍?”
“朕说你可真有……”萧时衍说到一半看见沈纪的手已经摸到了床边那根他惯用的鞭子,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去了,换了一副笑脸,“朕说你真是辛苦了,病了还要操劳,朕真是太心疼你了。”
沈纪把手从鞭子上收回来,靠在床头没理他。
开春之后天气回暖,寝殿的窗终于能打开透风了。萧时衍每天清晨都要把窗推开一条缝,让外头的暖风吹进来,然后回头冲着床上那个还在赖床的人喊一句“天气真好啊”。
沈纪被他吵醒了翻身背对着他:“……把窗关了。”
“关了多闷,你闻闻外头的味儿,草都绿了。”萧时衍走到床边,不由分说地又把沈纪的被子往上拉了一大截,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裹成个包袱,“也是,你病刚好,不能着凉。”
沈纪被他捂得脸都红:“臣已经不烧了,您再这么捂着臣就要热出痱子了。”
“你懂什么,这叫巩固。病好了也得再捂两天,免得反复。”
“臣习武二十年,从来没因为着凉病过这么…”
“你就是自以为是。”萧时衍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指着他的鼻子,“你觉得自己身体好,认为自己锻炼比朕多,自己肯定不会病。结果呢?朕天天端茶倒水批折子,屁事没有。你这个号称打遍南疆无敌手的沈大将军,被一阵春风吹得烧三天。你这叫什么?夜郎自大知道吗?”
沈纪被他指着鼻子说了一通,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