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寂寞,在萧时衍辗转反侧时,没有那人闭眼嘟囔他烦人,再翻身搂住他,轻声哄他睡觉。
摸了摸那片空着的被褥,萧时衍把手缩回来,结果折腾了大半夜也没睡着。
若是被外头瞧见,又要说帝王当以社稷为重,岂能因私情废寝忘食?陛下此举实非明君所为。
等到早朝上果真有人提了,先是礼部的老尚书,说陛下登基已毕,国本之事当早做打算。言辞委婉但意思明白,后位空悬着不好看。再说选妃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宗室的子嗣和朝廷的安稳都有赖于此。
就差直言宗室子嗣,朝廷安稳皆系于此,陛下若迟迟不立后,便是失职。
萧时衍已经习惯坐在这龙椅上,毕竟他都跪这位置那么些年,做什么也该习惯了。这种经历,让他对皇位没有敬畏,只有征服。
萧时衍:“这件事朕早已明了。”
底下的人交换了眼神,紧接着又有两个大臣跟着提出,有个人说沈家在南疆有功但旁支子弟都尚年轻,另一个则是委婉讲起沈家虽是功勋世家可毕竟……他看眼萧时衍的脸色,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萧时衍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表态,没有人猜透这位新帝的心思。猜不透,就不敢轻举妄动。萧时衍散朝后就走了,并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旨意。
贺明远跟在后面,看出陛下心绪不宁,一路穿过宫道时他几乎是小跑着追。到凤仪宫门口萧时衍才慢下来,随后理了理袍子才推门进去。
沈纪正在吃早膳,瞧见萧时衍就猜到他还没吃,于是蹙眉问道:“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早朝散了?”
“散了。”桌上的两碟小菜一看就是沈纪平日里吃惯的那几样。萧时衍忽然注意到桌角还多放了一碟点心,他认出来那是自己爱吃的。
御膳房从前做给他吃的就是这种,他在晋王府嘴馋,隔三差五要吃一回,后来住进东宫也备着,沈纪每次吃早膳都不忘在旁边多放一碟。
大概是习惯放这里了。
萧时衍拿一块尝味,甜味在嘴里漫开,只是确实没有过去那么好吃。
想来这是心里有事,食不知味了。
沈纪看出他胃口不佳,只得先说道:“你今天下朝比平时早。”
“今天没什么大事……他们就跟我提立后的事。”
沈纪一愣,随即他想要抬手抚过眼前的萧时衍,但可能是手腕镯子沉甸甸的,沈纪被压得用不上力。说起来,前段时间的沈纪偷闲,并不热衷于早起锻炼了,萧时衍趁机塞一个镯子,非说衬他。
沈纪说用不惯,你自己留着。
萧时衍嘴皮子厉害,绕了几圈总算是送出去,沈纪便也挑着空闲戴出来。唯一不好的就是萧时衍总爱趁机动手动脚,沈纪本来还能轻松扣住他,顺便再送他一脚。可一听到镯子磕碰的声音就心底一颤,力道一松,眼前的萧时衍就会扑到他怀里。
萧时衍没有等来他想要的反应,便再问一次:“你怎么想的?”
沈纪把手藏回袖里:“臣怎么想不重要。”
“重要…很重要。”萧时衍握住那双手,当手触碰到温热的玉镯时,他心里也觉得难受,“你告诉朕你怎么想的,你爹那边有没有说什么?他是不是也让人递了折子?”
沈纪摇了摇头:“父亲没递,他听臣的。”
萧时衍一时无言,而沈纪没有催促,跟从前在东宫时候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他们的关系成了名不正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