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骁还不知道魏昭在备忘录里给他建了个账本。他只知道这个小屁孩吃饭少,吃完还会主动洗碗,把灶台擦得锃亮,然后礼貌地问道:“教官我该回去了吗?”
“回去什么回去。”裴骁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九点了,客房都铺好了。”
狐狸藏在他脚边,银灰的小身子在陌生环境里谨慎地竖着耳朵,魏昭摇摇头说道:“教官,我已经麻烦您很多了。”
“麻烦什么了?你今天就吃顿饭。”
“还有上周的营养补剂和饭卡……”
“那都过去了。”裴骁挥了挥手,“别算那么清,我乐意给你花的。”
他想说“您凭什么乐意”,但这句话说出来太矫情了,裴骁看他站着不动。示意白熊从沙发后面冒出来,那个大脑袋顶了顶魏昭的膝盖。狐狸也被吸引注意力,抬头看了白熊一眼,两只精神体大眼瞪小眼。
“行了。”裴骁从沙发上站起来,“睡觉去,明天不是还有早课吗?”
魏昭被塞进客房时脑子里还是懵的,这跟他想象中差距太多,哪有纯粹的善意。
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营养补剂市价大概多少,饭卡里他刷掉的那三顿折合信用点,今天这顿饭的食材大概什么价位。
可是狐狸那眼神魏昭读得懂。
“你算这些有什么用,他又不要你还。”
魏昭把脸埋进枕头里,就是因为对方不要他还,他才更难受。
这跟魏昭之前的生活截然不同…就和乌托邦一样。这种不自在持续整整一个学期。裴骁那边倒是越来越理所当然,接济的方式从偷偷摸摸进化到光明正大。
周末直接把魏昭带回自己家,冰箱里永远备着他爱吃的菜,衣柜里开始出现魏昭尺码的换洗衣物,连狐狸的小毯子都在沙发角上铺好了。裴骁做这些的时候从来不多说什么,就是顺手,顺得像是天经地义。
这让魏昭哑口无言。
魏昭有一次帮他收拾书房的时候还翻到过一张购物小票,上面列一长串东西:两套训练服、一双跑鞋、一个便携全息终端、还有一些零碎的日用品。
小票背面有字,是裴骁用圆珠笔潦草地写道:“给魏昭用。”
魏昭:“………”
他把小票折好放回原处,也没再提还钱的事。因为裴骁发现他提还钱会真的生气,还是那种拧眉头瞪着他。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魏昭试过一次,被裴骁按在沙发上训了二十分钟,中心思想是“老子给你花钱是因为老子乐意,你算那么清是不是不拿我当自己人。”
魏昭被训得说不出话来,狐狸也在他怀里缩着,白熊便用掌心拍了拍狐狸的脑袋,那意思大概是“你主子真能气人。”
狐狸:“…………”
后来魏昭放弃记账,但他记住了裴骁给他花的每一笔。
他在心里想换方式还给他,帮裴骁整理训练记录,替他跑腿送文件,有次裴骁着急出门,发现玄关柜上准备的资料愣了半天,然后看着旁边的小狐狸。
狐狸甩了甩尾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裴骁眼睛一瞪就知道是哪个兔崽子,心里暗骂让魏昭好好休息不听,整天想着这些事。不过到底是魏昭的心意,而且裴骁也很受用,总比之前拐着弯还钱好。
然后就是那次画展了。
那天课上老师放全息投影,讲的是星际艺术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