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距离沈纪眨眼就被追平,经过萧时衍身边时他还特意看一眼,而萧时衍正拼命地拍着马脖子喊“快跑快跑”,那马压根不理他,依旧慢悠悠地颠着。
沈纪跑出去一截又勒马回来了。
萧时衍一挑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臣怕殿下一个人在后面哭。”
萧时衍失笑道:“行,你赢了,我认输。你在京城里待了这些年,骑马的样子还是跟南疆一样啊。”
京城困不住沈纪,他注定不属于这里。
沈纪没理解其中深意:“什么叫跟南疆一样?”
“就是……你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直,看着就特别舒服。京城里那些公子哥儿骑马讲究个姿态好看,骑两步就要理衣摆摸头发,你不一样,你骑上马就跟马长在一块。”他顿了顿又说道,“京城生不出你这样的人。”
萧时衍一生未再见过此等人。
沈纪被他这番话说得耳根发烫,羞得不行:“殿下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萧时衍一甩袖子,“你这样的人,就得在南疆那种地方才养得出来。天高地阔的,天天跟风沙打交道,胸襟不大也不行。”他拍了拍自己的马脖子,“哪像我从小关在宫里头,养来养去养出个纨绔。”
沈纪沉默片刻,笃定地说道:“殿下不是纨绔。”
“哟,你还会替我说好话了?”萧时衍顿时一乐,“我头一回听你说我不是纨绔。”
这话说得没理,沈纪从未说过半个字,纵然萧时衍的行事作风跟他大相径庭,沈纪依然一切如故。
初见时如何,如今便如何。
“殿下心里有数,臣不说殿下也明白。”
萧时衍脸上的笑容一收,沈纪这家伙…每次说这些话都不提前说一声。
摒除掉世俗的只言片语,他只看见萧时衍这个人。如此坦诚,说出来的话甚至不曾夹杂着半点私心,所以萧时衍说他纯粹。
此刻天地间,好像只剩下沈纪了。
两人往回骑一路,谁都没再说话。